此番深度调动而变得异常紊乱、波动不休,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惊醒,或者……更糟糕地,被这外力的过度抽取而彻底拖垮、消散。
那团属于柳影的微弱光点,在接触到古镜碎片那冰凉的表面时,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剧烈地、抗拒般地闪烁、明灭起来,如同受惊的萤火虫,本能地挣扎着。周绾君咬紧牙关,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强忍着脑海中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如同钢针攒刺般的剧烈痛楚,强行维持着精神力的稳定输出。她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工匠,在与一件拥有自己微弱意志的艺术品沟通,一点点地将那缕充满不安与创伤的残念,引导、安抚、梳理,最终,以一种近乎封印的、小心翼翼的姿态,将其“按”入了那片沉黯的古镜碎片的最核心处。
当最后一丝游离的光点彻底没入碎片,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外溢的能量波动时,周绾君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那强提着的一口气瞬间泄去。她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间,软软地向后倒去,被一直紧张守护在旁、眼疾手快的苏影及时伸出双臂,牢牢扶住。
她瘫在苏影的臂弯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溺水的深渊中被拖回岸边。眼前依旧阵阵发黑,耳畔嗡鸣不止,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刚才那番操作抽空、撕裂了大半。意识深处,周影的残念也变得异常沉寂、微弱,仿佛消耗过度,陷入了更深层次的、不知何时才能醒转的沉眠。
但,她终究是成功了——至少,是部分成功了。
在她膝前,那片原本沉黯无光的古镜碎片,此刻在其最中心的位置,隐隐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与碎片本身颜色融为一体的、唯有集中精神才能察觉的莹白光泽。那光泽如此微弱,如此内敛,如同沉睡者闭合的眼睑,又如同冬日夜空最遥远的一颗孤星。柳影那缕残念并未被重塑,也远未能恢复任何意识,但它被成功地、暂时地封存了起来,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沉眠”状态。一线极其渺茫、却真实存在的生机,被周绾君以巨大的代价,强行从绝对虚无的边缘,抢夺了回来。
苏影小心翼翼地扶着虚脱的周绾君,目光先是充满担忧地确认她的状态,随后,又无比郑重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望向那片似乎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的古镜碎片。最后,她的目光回到周绾君苍白而憔悴、却眼神清亮坚定的脸庞上。她扶着周绾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语气,郑重地、一字一句地宣誓般说道:“周先生,从今日起,苏影此身此心,皆为您所驱策。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无间地狱,只要您前行,苏影绝不后退,此生此世,绝不背弃!”
这份在惨烈的背叛与牺牲之后,用近乎自毁的冒险与巨大的付出换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忠诚,沉重得如同山岳,却也在这片冰冷的镜墟中,闪烁着令人心安的、珍贵的光芒。
现实世界,官员府邸,锦瑟院。
数日后,一个天色依旧阴沉的午后。周绾君以探视病情为由,再次踏入了那间奢华却死气沉沉的“锦瑟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名贵药材的苦涩气味,与一种……缺乏灵魂活力的、沉闷的、如同古墓般的气息。柳姨娘——或者说,那具被抽走了所有神智与情感的、精致而空洞的躯壳——被侍女们精心打扮后,安置在临窗的软榻上。她穿着最时兴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云鬓梳理得一丝不苟,珠翠环绕,然而那双曾经妩媚动人的眼眸,却依旧空洞无神地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对周绾君的进入,乃至在她身旁落座,都毫无反应,如同一尊被时光遗忘的、断了所有提线的华丽木偶。
周绾君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叹息,她默默地坐在一旁的绣墩上,并无言语,只是静静地陪伴着这片令人心碎的“空白”。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在室内扫过,最后落在了榻边一张紫檀木小几上。几上散落着几张雪白的宣纸,还有一支显然被使用过多次、笔锋已秃的狼毫毛笔。似乎是负责照料柳姨娘的侍女,不死心地试图通过让她“活动手指”、“涂抹纸张”这种方式,期盼能出现一丝奇迹。
周绾君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掠过那些纸张。然而,就在那漫不经心的一瞥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屏住!其中一张宣纸上,布满了杂乱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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