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夜色,在紧张与压抑的等待中,变得愈发浓重深沉。整座王府如同一头蛰伏在远古阴影中的庞然巨兽,沉默地等待着血月升起的那个注定充满不祥的时刻。而在它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躯壳之下,几股微弱却闪烁着不屈光芒的力量,正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悄然汇聚、串联,如同一颗颗散落在干涸河床上的火种,怀抱着燎原的奢望,试图去对抗、去撕裂那即将笼罩天地、吞噬一切的深沉黑暗。
……
约莫两个时辰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冬梅终于带回了小翠冒着极大风险传递出的消息。情况比他们之前预想的还要糟糕:大夫人以“需要绝对静养,不容打扰”为名,已经彻底封锁了她自己所居住的整个院落,如同铁桶一般,任何人不得靠近,连每日送饭的仆役都只能在院门外交接。王老爷则亲自调动了一批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感知异常敏锐的“家丁”,明显加强了对于祠堂和前院区域的巡逻与守卫,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周婉清自镜园回来后便“一病不起”,被彻底软禁在自己房中,门窗都有专人把守,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完全切断。小翠还提到了一个令人极度不安的细节——今日傍晚天色擦黑之时,有负责打扫祠堂外围的下人,远远看到王老爷独自一人神色肃穆地进入了祠堂,在里面待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才出来,出来时,其神色间似乎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扭曲的兴奋与期待。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顾青瓷那边也通过特殊的渠道传来了消息。他与铁昆仑设法避开了王府的耳目,冒险接触到了五姨太柳氏。过程颇为惊险,柳氏果然如他们所料,身手极为不凡,且对顾青瓷的身份抱有高度的警惕。但在顾青瓷亮出了代表镜像猎人内部某种特定身份的信物,并直接表明了联手对付镜魇的来意之后,柳氏那冰冷戒备的态度终于有所缓和。她承认了自己潜入王府数年之久的目的,正是为了调查并伺机清除镜魇这一巨大隐患,但她同时也坦言,那镜魇的本源之镜隐藏得极深,且似乎有某种力量干扰感知,她潜伏多年,用尽手段,也未能确定其具体藏匿的位置。对于周绾君他们提出的祠堂猜测,柳氏在经过短暂思考后表示高度认同,并约定在血月之夜,视具体情况见机行事,在必要的时刻,可以与他们联手对敌,给予镜魇致命一击。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推断,此刻都如同百川归海般,明确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祠堂!
事不宜迟,必须立刻行动,抢在镜魇和王启年完成血月之夜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准备工作之前,找到那面维系着镜魇存在的本源之镜,并将其彻底摧毁!
当夜,天公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份肃杀之意,月隐星沉,黑云压顶,呼啸的夜风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响,正是行动的最佳天然掩护。
周绾君、顾青瓷、铁昆仑,以及坚持无论如何都要跟随、不愿独自等待的冬梅,四人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色夜行衣裤,用黑布蒙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决绝光芒的眼睛。他们如同真正融入了阴影的魅影,凭借着顾青瓷和铁昆仑高超的潜行技巧与对气息的完美收敛,悄无声息地避开了那些在府内各处游弋的、行动僵硬却感知异常敏锐的诡异家丁守卫,如同四道贴着地面疾行的黑烟,向着王府最深处那座平日里庄严肃穆、此刻却散发着浓浓不祥气息的祠堂潜行而去。
祠堂位于王府中轴线的最末端,独立成院,高大的青砖围墙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朱漆大门紧紧闭合,门前那两座历经风雨侵蚀的石狮,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平日里,这里即便入夜也会有长明灯与专人值守,香火气息不绝,此刻却静得可怕,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坟墓,连夏夜本该喧嚣的虫鸣之声都彻底消失无踪,只有那穿堂而过的夜风,吹动着院内古老松柏的枝叶,发出阵阵如同冤魂低泣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响。
铁昆仑不愧是经验丰富、常年与各种诡异存在打交道的镜像猎人,他并未贸然靠近正门,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借助着建筑物与树木的阴影,仔细观察了祠堂四周的环境与守卫的分布。很快,他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守卫相对薄弱的环节——祠堂侧面,有一扇平日里供负责打扫的下人进出的不起眼角门,此处的守卫无论是人数还是警惕性,都远不如正门。他打了个简单明了的手势,顾青瓷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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