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带着一种与他年轻外表极不相符的沧桑感与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意味。他身上的油布雨披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水,在脚下昂贵的地毯上,迅速汇聚成了一小滩颜色深暗的污渍。
“深夜冒昧打扰,实非得已,周姑娘。”年轻男子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因长途跋涉或长期缺乏睡眠而产生的沙哑。他没有丝毫寻常访客该有的寒暄与客套,直接自报家门,语气干脆利落:“在下顾青瓷,姑苏人士,表面身份,是一名经营古玩瓷器、特别是青瓷的行商。今夜藉由拜会王老爷,洽谈一批前朝官窑瓷器生意之机,暂住府上东厢客房。”他说话间,那双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器,迅速而仔细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阴暗角落,掠过每一件家具的摆设,最后如同锁定猎物般,精准地定格在周绾君那张苍白毫无血色、写满警惕与惊疑的脸上。
周绾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被困的野兽,她强自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因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顾公子?你我素不相识,毫无瓜葛,深夜擅闯女子闺房,于礼不合,是何道理?若再不离去,休怪…休怪我不顾颜面,便要唤人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作势欲向房门方向移动,摆出寻求外援的姿态。
顾青瓷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纹丝不动,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带着几分嘲弄意味的弧度。“周姑娘不必如此,更不必虚张声势。你我都心知肚明,此刻这深似海的王府之内,你能‘唤’来之人,未必是友,或许……正是催命之符。”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仿佛要一层层剥开她的皮囊,直视其灵魂最深处隐藏的所有秘密,“况且,一个能引动刘府‘镜魇之心’激烈反噬,造成镜像空间局部震荡,且自身身负独特‘心镜’之力,与自身镜像深度融合至此等惊人地步、却仍未彻底迷失本性、保持着一线清明之人……又岂会是寻常意义上、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弱质?”
周绾君如遭九天雷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四肢百骸一片冰冷!他知道了!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了!关于刘府那夜的惊心动魄,关于那邪恶的“镜魇之心”,关于她和周影之间那超越了常理的融合状态……此人究竟是谁?!他如同一个幽灵,洞悉了她所有竭力隐藏的底牌!
“你…你究竟是谁?!”她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骇与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恐慌。
“我说了,顾青瓷,一个经营古玩的商人。”他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但接下来吐露的话语,却如同千斤重锤,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周绾君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同时也是……奉命接替之前那位不幸暴露的‘老花匠’,负责监察并尽可能‘修复’此区域镜像平衡、防止事态彻底失控的——镜面修复师。”
修复师!他是新的修复师!老花匠的继任者!
周绾君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单薄的背脊重重撞上身后冰冷坚硬的墙壁,传来一阵闷痛,才勉强支撑住几乎要发软瘫倒的双腿。巨大的震惊、层层叠叠的疑惑、一丝绝处逢生般的微弱希望,以及更深的、如同藤蔓般缠绕而上的警惕,在她心中疯狂地交织、碰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顾青瓷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也看穿了她此刻内心的激烈挣扎与混乱。他不再多做无谓的铺垫,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凝重且急促,仿佛在与时间赛跑:“周姑娘,时间紧迫,容我长话短说。我今夜甘冒奇险,潜入此地前来寻你,是因为此间情况,远比我们之前最为悲观的预估,还要严峻十倍、百倍!王家,或者说,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王府其下的影宅,其‘根基’——那个如同定海神针般、维系着现实世界与镜像空间之间那脆弱而微妙平衡的核心节点——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外来的、充满了纯粹恶意的邪恶力量持续地侵蚀、腐化、瓦解!目前,已处于彻底崩坏、万劫不复的边缘!”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不知何时,他掌中已然多了一物。那是一片约莫婴儿巴掌大小、形状极不规则、边缘锐利的碎片,材质诡异,非金非玉,非石非木,颜色是一种沉黯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暗沉,其表面布满了如同活物血管般虬结凸起、并且正在极其微弱地、却确实存在地搏动着的暗红色纹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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