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入后花园。白日里馥郁的花香,已被夜露的清冷取代,四周唯有草虫低鸣,更添寂静。
她敛息凝神,借助树木阴影的掩护,悄然靠近那处假山。确认四周并无巡夜家丁后,她身形一闪,没入假山投下的浓重黑暗之中。
假山内部,竟别有洞天。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向下蜿蜒延伸,通向一处隐蔽的地下空间。石阶两侧壁上,镶嵌着几盏长明灯,灯油燃烧散发出奇特的气味,昏黄的灯光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投下摇曳不定、形如鬼魅的影子。
周绾君将呼吸压至极轻,足尖点地,如猫般轻巧地向下走去。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陈旧木门,门缝中透出微弱而稳定的光亮,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
她贴近冰凉的门缝,向内窥视。
室内烛火通明,赫然可见十余只漆黑的货箱整齐摆放,正是周影在镜像中所见之物!每只货箱上都清晰地印着那只被锁链束缚的飞鸟标记,箱体周围,缠绕着若有实质的、令人不安的黑色气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更令她心神俱震的是,货箱旁站立着的两人——正是刘把头,与那个神秘的黑袍人!
“……只要这批货安然送达,您答应我的事……”刘把头的声音带着卑微的恳求,全无平日里的威严。
黑袍人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放心,令郎的前程,包在我身上。待此事了结,下一任漕运司监察御史,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刘把头连连躬身称谢,脸上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只是…属下总觉得近来府中不甚太平。前日老夫人提及,她房中的镜子,里面的影像有时会自行移动…下人间也传言,夜半时分常闻异响……”
黑袍人声音骤然转冷,如寒风过境:“那是自然。因这府中,确实混进了‘不该存在’的东西。不过…很快,它们便会被彻底清除。”
话音未落,黑袍人猛地转头,兜帽下的阴影,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周绾君藏身的方向!
“门外偷听的小老鼠,可是听够了?”
周绾君心中大骇,不及细想,转身欲逃,却惊觉双脚如同陷入无形泥沼,竟被黑暗中蔓延而出的阴影触手牢牢缠绕,动弹不得!
黑袍人缓步而出,伸手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异常苍白的脸。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竟没有瞳孔,全然是一片森然的眼白!
“镜像余孽,总算找到你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而邪异的幽暗符文,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向周绾君的额头印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银光自通道另一端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黑袍人的手腕上,打断了他的动作!
老花匠手持那柄铁花剪,站在通道入口,平日佝偻的身躯此刻挺得笔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浑浊老眼,此刻锐利如鹰,精光四射!
“走!”老花匠对周绾君厉声喝道,同时双手疾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周绾君只觉脚下一松,那阴影触手应声碎裂!
黑袍人怒极反笑,森白眼眸中杀机毕露:“好!好得很!原来是你这老鬼在背后捣乱!今日,便将你们一并清除,以绝后患!”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光芒爆射,术法碰撞的能量波动在狭窄空间内激荡,石屑纷飞!周绾君不及多想,趁此间隙,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地下室,头也不回地掠过假山,一路疾奔回自己房间,闩紧门窗,背靠门板,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出胸腔。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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