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院子的西厢空房里,您看……”
西厢空房,与沈千凰所居的东厢隔着一个不大的庭院。说是安置,实则也有就近看顾,避人耳目的意思。沈千凰心念电转,太子为何要将醉酒的近卫统领送到她这个新来女官的住处附近醒酒?是当真因为此处僻静,还是……另有试探?或者,这与雷焕“冲撞”之事有关?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为难,但终究侧身让开一步,低声道:“既是殿下吩咐,自当遵从。西厢空着,何公公请便。只是我处简陋,怕怠慢了雷统领。”
“不敢不敢,有处安置已是感激不尽!”何内侍连连作揖,示意两个小太监赶紧将人扶进西厢。
一阵窸窣忙乱,人被安置进去。何内侍又对沈千凰赔了许多不是,保证留一个小太监在门外守着,绝不打扰她休息,这才抹着汗匆匆离去,想是还要回去复命。
院门重新轻轻合上。西厢房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和含糊的痛哼,接着是那小太监压低声音的惊呼和安抚。过了一会儿,动静渐渐小了,只剩下粗重的鼾声。
沈千凰关好房门,却没有回到榻上。她重新走回窗边,透过窗棂缝隙,看向对面的西厢。房里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门口,那个留下的小太监抱着手臂,靠坐在门槛边,脑袋一点一点,似乎也困倦了。
一切似乎只是一个小小意外,一个醉酒武夫被临时安置的寻常插曲。
但沈千凰心中的那根弦,却悄然绷紧了。雷焕是太子心腹近卫,统领东宫部分禁卫,身份紧要。他在宴上“冲撞”了什么,竟至需要被如此隐秘地送到这最僻静的澄心院来“醒酒”?太子的处置,是回护,还是……隔离?
她静静立于黑暗之中,呼吸细长几不可闻。远处,最后一点宴饮收尾的动静也彻底消失了。东宫彻底沉入深夜的寂静,只有秋风掠过枯枝,发出簌簌的轻响。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西厢房内的鼾声忽然停了。
沈千凰眸光一凝。
接着,是极其轻微、带着压抑痛苦的呻吟,还有身体在床板上辗转摩擦的细微声响。不像是寻常醉酒醒转,倒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楚。
门口那小太监似乎睡熟了,毫无反应。
沈千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窗棂上的木纹。去,还是不去?
若是寻常醉酒,她此刻现身,徒惹猜疑,甚至可能被卷入是非。可若雷焕并非简单醉酒,而是……受了伤,或中了什么不妥之物,在她眼皮底下出了事,她这个澄心院唯一的住客,恐怕更难脱干系。
她轻轻吸了口气,做出决定。没有点灯,她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身影如一道淡淡的青影,融入了庭院朦胧的月色中。她没有直接走向西厢正门,而是借着廊柱和院中那株老槐树的阴影,悄步移至西厢窗下。
窗纸老旧,有几处破损。她屏息凝神,向内望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见屋内轮廓。雷焕和衣躺在简陋的板床上,身体微微蜷缩,似乎正在发抖。之前浓烈的酒气中,似乎隐隐混杂了一丝……极淡的腥甜之气。
是血腥味。
沈千凰瞳孔微缩。她不再犹豫,直起身,走到西厢门口,轻轻叩响了门扉。
“谁?!”门内立刻传来雷焕嘶哑而警觉的低喝,虽然虚弱,却带着武人本能的凌厉。与此同时,原本在打瞌睡的小太监也惊醒了,慌乱地站起来。
“是我,沈千凰。”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在静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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