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往自己身后护了护,迎着许建国喷火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爸,您说得对。协议是您签的,钱是您的,您想给谁是您的自由。”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要抢您一分钱。”
“我只是要一个公证!”
“公证您亲口说的——您的孙女许晨曦,因为她是女孩,在您眼里,是‘外姓人’,是‘赔钱货’,所以她不配拥有和您孙子同等的继承权!”
“公证在您心里,在您代表的这套规则里,男女,从来就不是平等的!”
“我为我女儿讨的,不是钱!”
“是这个‘公证’!是这个‘说法’!是这个世道欠她的一句‘对不起’!”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许建国的心口,也砸在周围每一个人的心上!许建国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由铁青转为猪肝般的酱紫,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周雯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羞愤和众目睽睽之下的难堪,让他几乎要背过气去!
“让开!都让开!怎么回事?!”拆迁办里终于冲出来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脸色严峻地分开人群。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在街对面梧桐树的浓密树荫下,许志远不知何时已经架好了那台伤痕累累的松下摄像机。机器的红色指示灯幽幽亮着,镜头穿过喧嚣的人群,穿过飞扬的尘土,穿过正午毒辣的阳光,无比精准地、稳定地,锁定了拆迁办门口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画面中心,是周雯挺直如松、胸前挂着那块“请公证性别歧视”牌子的身影,她微微侧身,将女儿护在身后。她的脸上带着烈日炙烤下的汗水和疲惫,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的对面,是气急败坏、状若疯魔、被儿子儿媳死死拉住的许建国。
周围,是密密麻麻、指指点点、拿着手机拍照的围观人群。
背景,是区拆迁办公室那庄严而冰冷的大门。
机器的沙沙运转声,淹没在街头的喧嚣中。
许志远的手指稳稳地操控着机器,看着取景框里妻子那如同孤胆英雄般的身影,看着女儿懵懂地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画面,一股巨大的悲怆混合着无与伦比的骄傲,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涌!他的眼眶发热,喉咙哽咽。
他调整焦距,将镜头缓缓推向女儿——许晨曦。画面里,小女孩似乎被外公狰狞的表情和周围的喧闹吓到了,小嘴瘪着,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被濡湿,粘成一绺一绺。她的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裤腿,像抓着唯一的依靠。
就在这时,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父亲的目光穿透了空间。晨曦含着泪的大眼睛,茫然地转动着,竟然穿透了人群的缝隙,望向了街对面树荫下的镜头!
那双被泪水洗过、盛满了巨大惊恐、委屈和无助的清澈眼眸,瞬间在取景框里放大,填满了整个画面!她的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着这混乱、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切:妈妈挺直的背影,外公扭曲的脸,围观的人群,还有拆迁办那冰冷的大门…
机器的沙沙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许志远的声音透过镜头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烈火淬炼过的、磐石般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灵魂在记录,在铭刻:
“拍着呢…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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