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周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一张精心描画却骤然碎裂的面具。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女儿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晨曦似乎感受到了母亲陡然绷紧的身体和压抑的情绪,小嘴一瘪,不安地扭动起来。
桌布下,一只温暖而坚定的大手伸了过来,紧紧包裹住周雯冰凉的手指。
是许志远。
他的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支撑和愤怒的共鸣。
周雯没有看他,只是用力地、几乎是贪婪地回握住了那只手,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女儿细软的头发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和屈辱。
喧嚣的锣鼓、油腻的酒气、虚伪的奉承、祖父怀中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婴……这一切都成了模糊而令人窒息的背景。
许志远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愤怒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口袋深处,那张“隆昌典当行”的票据坚硬的边角,此刻像一枚冰冷的针,狠狠地硌着他的皮肉,提醒着他为怀中这个“丫头片子”所付出的、被眼前这些人视若无睹的代价。而更深处的记忆里,是母亲扔出尿布时那嫌恶的眼神和父亲那句“晦气东西”,如同烙印,灼痛着他的心。
深夜,城市的喧嚣终于沉寂。狭小的蜗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档案馆的书架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安静的影子,像一座沉默的堡垒。许志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钢笔的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微微颤抖,最终落下,笔迹深沉而用力,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纸的纤维里:
1995年11月10日
鸿宾楼,家宝满月宴。锣鼓喧天,宾客盈门。蛋糕如山,金锁耀眼。老爷子抱着他的“弄璋之喜”,如获至宝,满面红光,声震屋瓦。
角落里,我的晨曦穿着她妈妈新做的粉色裙子,安静得像一粒尘埃。老爷子赏赐般瞥来一眼,施舍了一句:“丫头片子,长得倒挺俊。”
那一刻,雯雯的手在我掌心冷得像冰。晨曦懵懂的眼睛里,映着满堂不属于她的喧嚣与红光。
现实如冰水,兜头浇下。我终于彻底看清:在这个家族的天平上,晨曦生而为女,便是原罪。她的分量,轻不过一句“丫头片子”;她的价值,抵不过一块冰冷的祖传金锁,抵不过五千元钞票的重量,甚至抵不过一块干净的尿布!(尿布事件留下的刺痛清晰可见)
有些人,永远不会公平地爱她。
也好。
从此再无奢望,亦无怨怼。(父子决裂后的清醒)
我和雯雯的爱,会是她永不倾斜的天地,是填平这世间所有亏欠的海洋。
一千零一个瞬间,一千零一次证明。
我们要让她知道,她不是“丫头片子”,不是“晦气东西”。
她是许晨曦。
她是无价之宝。
最后一个字落下,笔尖几乎戳破纸背。许志远搁下笔,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浊气全部排空。他站起身,走到小小的婴儿床边。六个月大的晨曦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温柔地洒在她红润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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