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啼哭,像利剑劈开凝固的黑暗!
那声音初时微弱,带着挣扎的嘶哑,随即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春潮,带着初临人世的不屈与愤怒。
许志远浑身剧震,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撞向身后的玻璃隔窗,发出沉闷的钝响。
汗水和决堤的泪水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一片混沌的光影中,他看见护士高高托起那个沾满血污和粘液的小小身体,声音穿透嘈杂:“女孩!六斤四两!”
“女孩”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许志远心中炸开一片酸涩又滚烫的涟漪。
然而,这微弱的喜悦尚未成形,手术台方向骤然爆发出更刺耳、更急促的警报声!
“血止不住!快喊张主任!准备止血钳!纱布!加压!快!!”
主治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惊惶。
止血钳被猛地抓起,在无影灯下闪过一道寒光,又因操作者手部的颤抖而重重砸回金属托盘,发出令人心悸的哐当巨响!
周雯的脸庞在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像薄脆的宣纸,几乎透明,生命的光泽正在急速褪去。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疯狂闪烁、下跌,那刺耳的蜂鸣如同一群狂躁的毒蜂,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静脉通路加压输血!快!通知血库,再要800cc!不,1200cc!”
张主任冲进来,声音低沉如雷,迅速接手指挥。更多的白色身影围拢过去,形成一道生死屏障,将许志远彻底隔绝在外。
他只能透过人缝,看到妻子身下那刺目的猩红仍在蔓延,新的产垫瞬间被浸透。
一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正用力按压着周雯的下腹,每一次按压都让那具早已虚脱的身体产生微弱的抽搐。
张主任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穿透混乱:“准备子宫动脉结扎!通知家属,可能要切除子宫!”
“子宫”两个字像两颗冰锥,狠狠凿进许志远的耳膜。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切除子宫?那个孕育了他们孩子的、属于妻子的神圣器官?
他猛地抓住身边一个疾步走过的护士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切除…子宫?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还那么年轻…”
护士急促地挣脱他的手,语速飞快,眼神却带着一丝无奈:“大出血,DIC(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快压不住了!再不切,命就没了!你是家属?签字!快!”
一份更沉重、更冰冷的同意书塞到了他颤抖的手中。
01:02,新生儿观察室。
暖气片在角落发出单调而焦灼的嘶嘶声,努力对抗着早春深夜的寒意。
许志远如同被抽去骨头的躯壳,僵硬地挪到保温箱旁。
隔着冰冷的有机玻璃,他伸出颤抖的食指,隔着虚空,极其轻柔地拂过女儿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
新生儿紧闭的眼缝里,竟奇迹般渗出一点微弱的湿润光泽,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天边挣扎着不肯熄灭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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