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由潜道:“你想都想不到,就是我们雾平县原来的那个老知县。”
贾涟明笑了:“哦,那可是个开国之臣,说说看,你都受了什么教育?”
甄由潜叹了口气:“圣贤书上写的明明白白,咱们读书就要抱着一颗济世救民、造福一方的心,那个老知县两袖清风艰苦朴素,为国为民,正是我辈的楷模呀。”
“不错,不错,我辈正该如此!”贾涟明重重点了点头,忽然嬉皮笑了,“甄知县呀,要不然这样,你替我把这万利当的三成干股折成现银捐给衙门吧……”
“哈哈哈,好呀好呀,学那个老知县把好好的一手好牌打成那个模样?”甄由潜笑着笑着,忽然面色一变,撕开了脸皮,“我呸,我们俩哥们若是也这般做官,还不如死了!”
原来,大明朝的衙门里头人人都戴着假面具,若是碰见了自己人,说完了客套的假话之后,就可以摘下面具,堂堂正正的说真心话了。
“哈哈哈,甄知县果然是性情中人!”贾涟明道,“一个人如果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会不敢像你我这般堂堂正正的捞钱呀?”
“大人果然一语中的,这个老东西早年是犯过大错的!”
“啧啧啧,果然……,说来听听?”
“早年呐,咱们下边这雾平县遭了灾荒,这老东西带着人下去乡里头视察,那情景,真是饿殍遍地,死了不少人,还活着的也大多都趴在地上一个个都饿得起不来,有的还流黄疸水了,你知道吧?”
“知道呀,饿得流了黄疸水,这个人也就差不多了。”贾知府漫不经心的笑笑。
“当时嘛,乡里管事的干吏好心巴结他们这些上差,眼见着快到中午了,便亲自捧出一碗碗白米饭和香喷喷的肉招呼他和他的几个随从,结果他倒好,不吃了!”
“不吃了?”贾知府大惑不解,“为什么不吃,是乡里管事言语上怠慢了他这个上官,还是嫌弃没有配菜,又或是配菜烧得不好?”
“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
“矫情呗,说是百姓饿死他不能坐视不理,便令那位干吏打开粮仓,就地赈济饥民。”
“大胆!”贾知府拍案而起,义愤填膺道:“颗粒归仓,田赋一旦入了库那就是皇粮!没有圣旨私分皇粮乃是杀头的死罪!他不会连这么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这老东西还真这么做了!”
贾知府一怔,慢慢坐了下来。
“还有没有王法了,这老东西犯下了这等大罪,没有杀他的头?”
甄知县叹了口气:“这老东西从龙开国,背景硬的很,那年头从府到行省都有人出面保他,根本就没有着实上报,所以上边也没把他给一撸到底,只是降了个职,又给他腾换了个地方低调处理,不到十年,竟还将他起复了。”
“岂有此理,王法何在,天理何在!”贾知府连连摇头。
“可不是么,那乡里管粮仓的本来是多好一个官儿……”
“不错,此人能够在满地饿殍面前巍然不动,能够坚持一心巴结差事,实在是一位尽忠职守的好官呀。”
“嘿,大人所言极是,那些灾民又不是他杀的,死的又不是他家里人,饿死一百人、一千一万个人,都只是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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