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但含义已经不同。这一次,是接受,是放手。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客厅角落的电话旁,拿起听筒,手指有些僵硬地拨通了周医生的号码。通话很简短,他只是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说明了情况:“周医生,妞妞……刚刚,走了。”电话那头传来周医生沉痛的安慰和马上赶来的承诺。陈建国默默地听着,然后道了声谢,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仍然紧紧抱着妞妞、哭得几乎脱力的儿子,和在一旁默默垂泪、眼神空洞的妻子。
“周医生……很快就会过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我们……送它……最后一程。”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淅淅沥沥,哗哗啦啦,像是永无止境的哀歌,笼罩着这个失去了重要成员的家。在这个冰冷而潮湿的雨夜,一个忠诚的、金色的生命,完成了它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归途,将所有的欢乐、温暖和依赖都定格成了回忆,留下了满室的悲伤、空荡的狗窝,以及三个被巨大的失落感笼罩、心中永远空缺了一块的灵魂。
陈启明依然紧紧抱着妞妞,感受着它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不可逆转地流逝,变得僵硬。他想起六年来每一个一起在草地上奔跑追逐的午后,每一个它偷偷爬上他的床、挨着他脚边入睡的温暖夜晚,每一个他心情低落时,它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子固执地蹭他手心、直到他露出笑容的瞬间……那些鲜活的、温暖的过往,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冰棱,反复刺痛着他每一根神经。
雨声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悲伤、眼泪和不舍都冲刷干净,带入下水道,汇入江河,最终消失无踪。但有些痕迹,有些嵌入骨血的爱与陪伴,有些刻入灵魂的忠诚与守护,却已经永远地烙印在了心里,任凭再大的风雨,也无法抹去分毫。这个雨夜,成为了这个家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往后的岁月里,每逢雨季,便会隐隐作痛。
窗外的雨声仿佛永无止境,哗啦啦地冲刷着这个世界,却冲刷不掉室内的悲伤。时间在泪水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沉重。
陈启明依然紧紧抱着妞妞,他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的脸颊紧贴着妞妞已经逐渐冰凉的身体,仿佛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记住最后的温度。少年的肩膀不住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李婉婷缓缓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洗手间。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红肿的双眼,却洗不去那深入骨髓的悲伤。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自己。她撑着洗手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一想到客厅里那个再也不会摇着尾巴迎接她的身影,泪水就又不受控制地涌出。
当她重新回到客厅时,看见丈夫依然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格外孤独。她走过去,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背上。陈建国没有回头,只是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两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还记得它第一次来家里的样子吗?\"李婉婷轻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那么小一只,躲在纸箱角落里发抖。启明高兴得一个晚上都没睡,就守在箱子旁边。\"
陈建国缓缓点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的雨幕:\"那时候它还不会上下楼梯,每次都要人抱着。后来长大了,反而总是抢在我们前面跑上跑下。\"
这些平常的回忆,在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割得人心疼。六年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妞妞第一次学会接飞盘时兴奋地转圈;下雨天它总是固执地要在门口擦干净爪子才肯进屋;每年除夕它都会被鞭炮声吓得钻到沙发底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周医生带着一位助手站在门外,两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陈建国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节哀。\"周医生轻声说,目光落在客厅里那个金色的身影上,\"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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