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另一个星球的语言,华丽,但与她无关。
她的世界,缩小到那些冰冷的数字:三千五,十万,十天,三百四十七块。
她想起在北方老家,那些关于“大城市”“大公司”的想象。在父母和乡亲们眼里,能进“大公司”坐办公室,就是“出息”,就是“有钱”,就是“好日子”。他们不知道,在大城市,“大公司”也分三六九等,而她,在最底层。他们不知道,三千五的月薪,在南城这个物价高昂的都市,意味着什么。他们不知道,她每天过着怎样节衣缩食、精打细算、如履薄冰的生活。
认知的鸿沟,像一道天堑,横亘在她和家乡之间。她在天堑这边,背负着真实的重担。家人在天堑那边,活在他们想象的、被“大公司”光环美化过的童话里。
“艳红啊,你在外头吃好的穿好的,坐办公室,吹空调,十万块对你来说不算啥。”
母亲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理所当然,带着不容置疑,也带着深深的、令人绝望的误解。
她想大声告诉母亲:妈,我没有吃好的穿好的。我每天吃的是最便宜的泡面和盒饭,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我也没有坐办公室享福,我每天挤公交地铁,加班到深夜,住八平米的出租屋,胃疼得睡不着觉。我的工资只有三千五,扣掉房租吃饭给家里的钱,就剩不下什么了。十万块,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是我十几年都攒不下的巨款。
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母亲不会信,或者不愿意信。因为相信了,就意味着要承认女儿的艰难,承认自己的索取是过分的,承认那个“有出息”的幻想是假的。母亲宁愿相信女儿“自私”“忘本”,也不愿相信女儿真的如此窘迫,真的无能为力。
这就是微薄工资的无奈。不仅仅是钱少,更是那种不被理解、不被看见、甚至被扭曲的艰难。你的每一分节省,在别人眼里是“抠门”。你的每一次拒绝,在别人眼里是“不孝”。你的真实处境,在别人眼里是“借口”。
你无法解释,因为解释需要对方愿意倾听,愿意理解。而你面对的,是一道固若金汤的认知壁垒。
张艳红站在控制台旁,目光落在会场那些光鲜亮丽的身影上。那些人,永远不会为十万块发愁。他们的世界里,十万块可能只是一次聚餐的开销,一件奢侈品的价格,一次短途旅行的费用。他们永远不会理解,对有些人来说,十万块是一座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足以引发家庭战争、摧毁一个人所有希望的巨款。
阶层的差距,在此刻的会场里,以如此具象的方式呈现。她在最底层,仰望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中间隔着的不只是财富和地位,更是认知、是生活方式、是整个世界的运行逻辑。
而她,被困在底层,背负着来自底层的重压,却还要努力维持表面的正常,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不出错的员工,努力不让自己被那重压彻底压垮。
下午五点,论坛结束。庆典第一天的主要活动告一段落。嘉宾们陆续离场,去参加晚上的欢迎晚宴。会场里渐渐空旷,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整理。
张艳红和其他后勤组同事一起,检查设备,整理物品,为明天的活动做准备。动作熟练,但透着一种被过度使用的僵硬。她的脸色在会场逐渐暗淡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眼神也更加空洞。
“张艳红,明天早上七点,老地方集合,最后核对流程。”苏晴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收到,苏姐。”她平静地回应。
挂断对讲机,她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她可以下班了。但回到出租屋,面对的还是那个无解的问题,那十万块的巨石,那十天的倒计时。
她背起帆布包,走向员工通道。脚步沉重,像踩在泥沼里。走出会议中心,傍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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