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心底深处,那个被韩丽梅的冷酷和这“不可能的任务”强行逼出的、名为“麻木认命”的东西,在极致的绝望压迫下,反而开始扭曲、变形,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定要接受这样的“评估”和“判决”?
凭什么她连尝试挣扎、连失败的机会,都要被预先设定为“毫无价值”?
凭什么她的人生,就要被这两股强大的力量(家庭和韩丽梅)如此随意地摆布、定义、消耗,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韩丽梅说,“我只是你的上司”。好,那就按照“上司”和“下属”的规则来。上司下达了任务,无论多么不合理,多么不可能,下属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哭诉“做不到”,而是应该去思考“如何做到”,哪怕最终真的做不到,也要在“做”的过程中,展现出“努力”和“尝试”。
苏晴说,“从你能接触到的地方入手”。
对,从她能接触到的地方入手。从她每天做的那些琐碎、重复、令人烦躁的事务入手。从那些她曾经只是被动忍受、从未想过要改变的“不便”和“低效”入手。
她或许不懂“精益管理”,不懂“数字化工具”,不懂“系统性诊断”。但她懂那些表单怎么填更容易错,懂哪个环节总是卡住,懂同事们私下抱怨最多的是什么。她或许画不出专业的流程图,但她可以笨拙地、用最原始的方式,把步骤和环节画出来。她或许设计不了科学的调查问卷,但她可以尝试去问,去听,去记录那些和她一样身处流程中、感到不便的同事的真实声音。她或许提不出高大上的“改进方向”,但她可以基于自己那点可怜的经验和观察,提出一些最细微、最实际的“调整想法”,哪怕在韩丽梅看来幼稚可笑。
是的,她的报告注定是幼稚的,是漏洞百出的,是经不起推敲的。她的汇报注定是紧张的,是磕巴的,是可能被批得体无完肤的。
但,那又怎么样?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韩丽梅那句“超出了你目前的能力范围”。无非就是“价值”被调低,未来更加灰暗。无非就是那笔“债务”以更直接的方式压下来。
可如果她什么都不做,或者只是敷衍了事,结果难道会更好吗?不会。只会更糟。韩丽梅会看到她的“不努力”、“不投入”,那在她那套评估体系里,恐怕是比“能力不足”更严重的缺陷。
横竖都是“死”,那不如“死”得稍微……有点样子?至少,在她被“评估”为“无价值”之前,她尝试过,挣扎过,按照她们设定的这套冰冷规则,“努力”过。这或许,就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一点点可怜的、属于“自我”的东西——按照规则,给出一个明确的、属于“张艳红”的回应,哪怕这个回应是笨拙的、失败的。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燃起的一簇微弱的、摇曳不定的火苗,带着自毁般的决绝,却也带来了一丝近乎残忍的清醒。
她重新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二个附件——“试点范围与涉及部门列表.xlsx”。里面列出了四个部门,以及每个部门建议调研的流程清单。行政部列在首位,建议流程包括“办公用品采购与领用”、“会议室预定与管理”、“文件档案流转与借阅”。
很好。就从行政部开始。从她最熟悉的、每天都要打交道的“办公用品采购与领用”流程开始。这是她能接触到的、最直接的“痛点”。
她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笨拙地敲下了标题:“关于行政部办公用品采购与领用流程的初步调研”。然后,她盯着空白的文档,发呆。
从哪里开始?怎么画流程图?怎么收集“痛点”?怎么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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