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乱世饿殍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像是被战火与鲜血浸染过无数次。张子墨蜷缩在城隍庙坍塌的梁柱后,身子微微颤抖,胃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又像被滚烫的烙铁反复烫灼,阵阵剧痛让他冷汗直冒。三日前,他从溃兵尸体堆里翻找出的半块黍饼,早已在腹中消化殆尽,此刻只剩下翻涌的酸水,不断冲击着他的肠胃。
远处,邯郸城被熊熊大火吞噬,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际,仿佛是末日的余晖。秦军的玄色铁甲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光,冰冷而又残酷。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妇孺凄惨的哭喊,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破这压抑的暮色,传入张子墨的耳中。
“这世道……”张子墨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触碰到的是无尽的苦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根褪色的红绳,那是母亲临终前,颤抖着从发间解下,亲手系在他脖子上的,是他在这乱世中唯一的念想,也是他心底最后的温暖。
突然,他的耳尖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腐朽窗棂外传来的细微声响。那是铁靴踏碎瓦砾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这破庙里定有耗子!”一声粗粝的暴喝骤然响起,惊得栖息在庙梁上的寒鸦扑腾着翅膀,慌乱地飞向夜空。紧接着,两个手持长戈的甲士猛地踹开摇摇欲坠的庙门,门轴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庙宇中格外惊悚。
青铜剑的寒光如闪电般划过,扫过布满蛛网的神龛。张子墨紧紧屏住呼吸,整个人缩进草垛里,大气都不敢出。透过草垛的缝隙,他清楚地看到甲士身上的甲胄,上面凝结的暗红血渍,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那是无数杀戮留下的痕迹。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时,一道寒光骤然袭来。甲士手中的剑锋直直刺入草垛,贴着他的耳际划过,冰冷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一阵寒意从脊梁骨升起。生死瞬间,张子墨来不及多想,他的手迅速伸向一旁的香炉,抓起一把香炉灰,用尽全身力气扬向追兵。趁着甲士慌乱闭眼的瞬间,他转身朝着神像后的暗道拼命扑去。
这条暗道,是他上月给城西王员外抬棺时,偶然从丧葬队老倌酒后失言中得知的秘辛。当时他只是出于好奇多听了几句,没想到如今竟成了他的救命稻草。身后,传来甲士愤怒的怒骂:“追!主公有令,方圆十里活口不留!”
张子墨在暗道中踉跄着摸黑前行,潮湿的石壁粗糙不平,剐蹭着他的肩头,传来阵阵刺痛。腐臭的气息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他一边跑,一边用手摸索着前进,突然,掌心触碰到了异样的纹路。借着缝隙透入的微弱光线,他仔细辨认,发现石壁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凹痕,其中天枢位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留下过什么重要的信息,又或者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争斗。
第二节诡道迷踪
张子墨在暗道中拼命奔跑,不知跑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密室出现在他眼前。月光如银瀑般倾泻而下,透过坍塌的穹顶,洒在密室之中,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密室中央,三清像静静伫立,只是此刻它们的双目淌着朱砂泪,仿佛在为这乱世哀伤。供桌上,半截红烛正诡异地燃烧着,烛泪竟逆流而下,在积灰中凝出北斗七星的形状,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又诡异的气息。
“小友...咳咳...”
一道沙哑的咳嗽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密室的寂静。张子墨被这声音惊得猛地后撤半步,警惕地看向四周。只见八卦阵图中央,一位青袍老者静静地坐在那里。老者胸前插着三枚透骨钉,幽蓝的寒光闪烁,映照着他须发皆霜的面容,显得格外凄惨。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老者周身悬浮着九盏青铜灯,灯火摇曳。其中三盏灯油即将燃尽,焰心泛着诡异的青白色,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就在张子墨惊愕之际,突然,金线破空的声音骤然响起。只见老者袖中猛地窜出三缕金丝,如灵蛇般迅速缠住少年的手腕。张子墨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感觉腕间一阵剧痛,仿佛被烙铁灼烧。定睛一看,那金丝竟在他皮肤上烙出了奇异的卦象纹路。
“莫怕,这是探骨术。”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又虚弱,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浑浊的瞳孔中,突然迸发出一道精光,死死地盯着张子墨,“天生巽风骨,周室王气未绝...天意啊!”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有一只巨兽在地下愤怒地咆哮。沉闷的兽吼声从地底传来,震得石屑簌簌而落,密室中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压抑。
老者的脸色骤变,他枯瘦的五指猛地扣住张子墨的天灵盖,急切地说道:“听着!此乃七星续命阵,老道强撑三十载,就为等身负王气之人!”
话音未落,那三盏即将燃尽的命灯同时炸裂开来,幽蓝的火苗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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