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学着钱夫人说话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幼安笑得不成,代夫人虽然亲身经历过了,这会儿看到乐天的可爱模样,也忍不住莞尔。
只有钱悦,她的注意力都在幼安身上。
她不时偷看幼安,幼安笑,她也笑,幼安蹙眉,她也蹙眉,幼安颔首,她也颔首,幼安端起茶盏,泯了口茶,钱悦连忙收起笑容,也端起茶盏泯了一口。
代夫人一直留意着钱悦的一举一动,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有说,眼底却多了几分无奈。
钱悦大归三年了,这三年来,她躲在自己的小院里不肯出来,也不肯见外人,就连以前待字闺中时的那些小姐妹,她也避而不见。
那个院子就像是一只壳,而她就是躲在壳里的蜗牛,蜗牛偶尔还会出来走走,而她,却哪里也不去,守着那个小院子,看着花开花落,她惧怕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惧怕外面的一切。
可是当幼安来看她,她竟然跟着幼安走出了院子,她走在幼安身后,学着幼安的样子挺起胸膛,幼安目光坚定,而她的目光却都在幼安身上。
钱悦嫁妆丰厚,又没有孩子,她若大归,嫁妆会一起带回娘家。
夫家想要钱悦的嫁妆,便不想让她大归,于是便想出了让她殉节的损招。
钱悦殉节,不但能为夫家换来一座贞节牌坊,还能把嫁妆留在夫家。
可是钱悦和丈夫膝下无子,她若是殉节了,长房一支就此中断,无论是族中还是世人眼中,都是说不过去的,因此,夫家即使想让钱悦殉节,也要先给她过继儿子,这样一来,钱悦的死便合情合理。看到有了后人,心愿已了,便撒手人寰,殉夫而去。
钱悦的公婆有三个儿子,丈夫是长子,两个弟弟尚未娶妻,更无儿子。
如果要过继,就只能从族里过继了。
那样一来,过继来的孩子就是长房长孙,不但能继承钱悦的嫁妆,日后分家,他还能占大头。
可这个孩子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他有来处,更有依靠,想让他把应得的东西交出来,他能答应,他的父母以及身后的族人也不会答应。
在钱悦的公婆看来,这个从族里过继来的孩子就是一个强盗,抢家财的强盗。
与其在族中过继,还不如从外面买个孩子。
买来的孩子无依无靠,只要让他活着就行。
至于钱悦的嫁妆以及长房应得的那一份,明面上当然要给,至于给他之后,他能不能守得住,这就要看爷奶和两个叔叔怎么做了,若是他听话,会留一点给他,若是他不听话,英年早逝也不是不行。
说来说去,这个从外面买来的孩子只是用来过渡的,只要拖上几年,待到两个叔叔有了孩子能过继了,这个孩子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钱悦的公婆做事面面俱到,既然要让钱悦死得“无牵无挂”,就把事情做得更漂亮一些,只有儿子还不够,还要儿女双全,多养一个女儿,一年也就多做几身衣裳而已,顶多养上十年,就能去联姻了,做为节妇的女儿,她不但能高嫁,还能嫁得很好,到时对于家族又是一份助力。
这样看来,这个嗣女远比那个只用来过渡的嗣子更有用。
而幼安就是得知这家人从外面买来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这才悄悄混进去,想看看那个女孩是不是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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