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让这个背叛提前发生,并且发生在最有利于我们的时刻。嫣儿,你我都知道,战争从来不是温良恭俭让的游戏。我们救了被困的运粮队,瓦解了波斯联军,现在如果能兵不血刃地争取到乌苏这个潜在的盟友,减少大武儿郎的伤亡,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慕容嫣点了点头,道理她都懂,只是看着上官悦越来越沉稳、越来越像“将军”的样子,她的心里总有一丝说不出的滋味。她轻轻拍了拍上官悦的护手,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静静地等待着那个狼狈的身影靠近。
很快,乌达蔓娅的战马就来到了城门下。战马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哀鸣,前蹄一软,跪倒在地上,将乌达蔓娅甩了下来。乌达蔓娅踉跄着站稳,她的裙摆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刚才那支冷箭留下的。她抬起头,看向城楼上的上官悦和慕容嫣,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屈辱、愤怒、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她来了。”上官悦淡淡说道,转身朝着城下走去,“走吧,去迎接我们这位‘心寒倒戈’的客人。”
城门内侧的瓮城里,气氛肃杀。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大武士兵列队站在两侧,他们的铠甲上还沾着血污,有的士兵手臂上缠着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迹,有的士兵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挺直了脊梁,手中的长枪握得紧紧的,目光警惕地盯着被带入瓮城的乌达蔓娅。
乌达蔓娅被两名女兵引着,跌跌撞撞地走进瓮城。她的双腿还在发软,刚才战马狂奔时的颠簸让她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她抬起头,看到上官悦正从城楼的阶梯上缓缓走下来,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常服,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块玉佩,是和田玉做的,在瓮城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没有了铠甲的衬托,“林俊”看起来少了几分战场上的煞气,多了几分文人的清俊。可就是这张看起来温和的脸,却让乌达蔓娅感到一阵心悸——是这个人,亲手将她推入了看清“真相”的绝境;也是这个人,留下了这条看似唯一的生路。
“林……将军。”乌达蔓娅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她努力挺直了脊梁,想要维持最后一丝公主的尊严,可双腿的颤抖却出卖了她的脆弱,“你赢了。”
上官悦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狼狈的模样——散乱的头发、沾血的裙摆、苍白的脸颊,还有那双通红的眼睛。她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公主此言差矣。非是林某赢了,而是公主和乌苏的将士,看清了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乌达蔓娅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可这痛感远不及她心中的万分之一。“你早就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几乎是喊出来的,“你知道扎兰德会翻脸无情,你知道我会走投无路,所以你故意放我出去,让我亲眼看到这一切!”
“猜测,而非确知。”上官悦纠正道,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波斯帝国野心勃勃,多年来一直想吞并西域诸国,将它们变成自己的附庸。对于波斯来说,乌苏国实力不弱,又不愿完全听从调遣,本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联军胜利,波斯会独占功劳;联军失利,乌苏自然是最好的替罪羊。这本就是权谋之常道,公主殿下身处其中,难道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乌达蔓娅哑口无言。她想过,父王也隐晦地提醒过她,让她在波斯和大武之间保持警惕,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一方。可她总以为,凭借乌苏的国力,还有她的智慧,足以在两大帝国之间周旋,为乌苏谋得一线生机。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让她明白,在绝对的实力和野心面前,所谓的“盟约”不过是一张废纸。
“我乌苏……数千勇士,因为我的决策,死在了这里。”她哽咽着,声音越来越低,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留下两道狼狈的痕迹,“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太天真了。”
慕容嫣站在一旁,看着乌达蔓娅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不快也渐渐消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