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青竹院。快到院门口时，她猛然醒悟过来。

    她住的秋芯院在内宅最深处，规矩森严，府里的丫鬟仆妇平日里连内宅都不能随意出入，更别说见外男了。

    可青竹院不一样，那是府里的客院。但凡有外男来访，或是亲友暂住，都安排在这儿，往来相对自由。

    若是刘梦想和潘永舟私下见面，避开府里人的耳目，青竹院，的确是最好的地方。

    如今想来，那时候的刘梦，怕是早已存了别的心思。

    只是她蠢，竟半点没察觉。

    想到此处，孟素馨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麻，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恰在此时，腹中又传来宝宝软糯的声音：【娘亲放心，院中如今只有渣……潘永舟和刘梦，其他人都被打发走了。】

    顿了顿，宝宝的声音又添了几分笃定，像是怕她不信，又补了一句：【孤男寡女，不是在苟且就是在商量怎么害你。娘亲若不信，就凑过去偷听。】

    孟素馨闻言，脚步放得更轻了，几乎是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青竹院。

    院里果然静悄悄的，连平日里洒扫的仆妇、守院的丫鬟都不见踪影。

    正屋的房门紧紧闭着，门帘也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却隐约有细碎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孟素馨屏住呼吸，缓缓蹲下身，将耳朵贴在门缝上。

    起初传入耳中的，是男女之间腻歪的淫声浪语，那些话直白又露骨，听得她脸颊发烫，下意识想躲开，又硬生生忍住了。

    那些令人羞耻的声音渐渐停歇，随即就传来刘梦娇滴滴的嗓音，带着几分急切和不满。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永舟哥哥，这都三个月了，孟素馨那个贱人怎么还没动静啊？当初在静安寺，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怎么她回来之后，竟半点异常都没有，跟没事人一样？”

    紧接着，又听见刘梦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焦虑：“我娘今天特意去秋芯院看她了，回来跟我说，她身子好好的，气色也不错，压根看不出半点怀了身孕的样子。”

    “也没见她有什么伤心难过的神情，该不会是……咱们的算计没成吧？”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焦躁和狠意：“我看呐，不如别等了！直接花点钱，雇几个街面上的乞儿混子，让他们在外头散布消息，就说大姑娘在静安寺礼佛时，被不知哪来的野男人给玷污了！”

    “这谣言一起，三人成虎，她名声照样得坏！”

    门外的孟素馨听得浑身冰凉。

    “那没用。”潘永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依旧是她熟悉的温润语调，此刻听来却冰冷刺骨。

    他似乎将刘梦往怀里搂了搂，才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梦儿，你不了解素馨。她最是能装，最能忍。在静安寺那晚之后，我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带人‘无意间’撞破，坐实她与外男私通的丑事。”

    “可你猜怎么着？等我带人推门进去，她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书案前抄写经书了！面色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孟素馨那份坚韧的忌惮和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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