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和眼底的冰冷。再睁开眼时,深潭般的眼底已是一片沉沉的死寂,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回最深处。他不能吓到她。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阿汐被薄被覆盖着、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一个新的、纯粹的生命正在悄然生长,等待降生。那是比任何文字、任何故事都更重要的未来。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嘶哑的、如同被砂轮打磨过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妥协:
“等你……和它(他\/她)……” 他指了指她的肚子,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都……安稳了。彻底……安稳了。”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积聚力量,又像是在与内心翻腾的恐惧做最后的搏斗。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孤塔》书页粗糙的边缘,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的存在。终于,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阿汐兴奋的期待,望向一个虚无的、充满未知挑战的未来,嘶哑地补上了后半句,像一句沉重的承诺:
“……就……弄。”
阿汐眼中的亮光微微黯淡了一瞬。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阿星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底深藏的、几乎要溢出的抗拒与……恐惧?那眼神让她心头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追问,想安慰,但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重,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书,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紧了书页的一角。病房里刚刚还温暖的阳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凉意。她知道,有些深渊,她无法真正替他凝视。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胎心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阿汐偶尔的“指令”和阿星沉默的陪伴中,不紧不慢地滑过了十天。
预产期一天天逼近,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阿汐的肚子愈发沉重,像一颗随时会熟透坠落的果实。她的行动更加迟缓,夜里翻身和起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阿星眼底的疲惫也越来越深,像晕染开的墨迹。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笔记本电脑也很少打开了,只是长时间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目光时而落在阿汐沉睡的侧脸,时而投向窗外县城的万家灯火,眼神空茫,像一尊守护的石像。只有阿汐醒来,发出细微的声响或需求时,他才会瞬间“活”过来,动作迅捷而精准。
第十天的深夜。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阿汐在药物的帮助下,刚刚陷入浅眠不久,呼吸声均匀而略显沉重。阿星依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入鞘的剑。窗外,县城的灯火稀疏了许多,只有远处主干道的霓虹灯牌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将微弱的光斑投射在病房的天花板上。
万籁俱寂。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低微蜂鸣。
突然——
“呃!”一声压抑的、短促的痛哼从病床上传来!
阿星像被通了高压电,瞬间弹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只见病床上的阿汐猛地蜷缩起身体!她双眼骤然睁开,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因剧痛而放大,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她的一只手死死抓住床边的护栏,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发出不堪重负的**。另一只手则痉挛般地、用尽全身力气攥住了刚好扑到床边的阿星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虚弱的孕妇!指甲如同铁钳,深深地、几乎要嵌进阿星手腕的皮肉里!剧痛袭来,阿星却浑然不觉。
“阿星……哥……”阿汐的声音变了调,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气音,每一个音节都因剧痛而扭曲、颤抖,“……疼……好疼……它……它要出来了!啊——!”
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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