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坐在椅子上,和唐铎说话,说:“唉,老朋友啊,咱是真的想你。你当年说的话,咱还念念不忘,你说皇帝需要自己打好根基,其余大臣的辅佐才有用,不错,不错,真不错!想那堡——想咱听的那神仙故事里,有一个皇帝,叫做堡宗的,那才干能力,就别说了,反正是不用行的。最可怕的是,这不行的堡宗,竟还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很行,有大臣想要规劝与他,他还把人给杀了……”
朱元璋说着说着,大摇其头。
而那唐铎呢。
也是个老年人了,却似乎没有老年人的沉稳,竟围着个水池里“噗噗噗”的小船,上下左右,稀罕地看个不停。
那架势,不像是见多识广的朝中重臣,倒像是没甚见识的乡野村夫!
接着,唐铎终于开口了,说的也不是堡宗,而是:
“陛下,臣看这船,殊为不简单!”
“哦?哪里不简单?”朱元璋的语气似乎很不以为意,“不过是那老四做的小玩意罢了。”
“陛下!切不可轻忽以待!”唐铎竟极其严肃道,“这决不是小玩意啊!”
这唐铎越严肃,朱元璋就要越轻易。
否则,怎么彰显他朱元璋是见多识广的?
朱元璋笑道:“振之(唐铎字振之)太重视了!”
“是陛下看不懂这船!”
“咱哪里看不懂了?莫非你看得懂?好啦,好啦,让咱们再来说说那《水浒》和《三国》,这两本书,乃是一对儿师徒写的,虽这对师徒曾投了张士诚,看主公的眼光实在不行,但写起书来,却有两把刷子……”
“陛下,这船,不用人力,不用风力,只靠烧蜡烛变能前行!”唐铎忍不住大声说,“若是我们将蜡烛变成烧柴火,多多地烧柴火,那么,岂不是能够驱动大船、宝船在江河湖海上前进!届时,无论是运河运输,还是水军作战,都极是有力,这乃是社稷重器啊!”
面对这社稷重器,老朱岂可说些什么不重要的堡宗,不重要的?!
看着这平日里老成持重的唐铎这样。
朱元璋内心装逼的爽快已经得到了极度的满足。
他觉得自己可以开始放大招了。
他便将脸一正,说:“振之啊!既然你这么说了,咱便和你说说,这‘噗噗船’的原理吧。”
“噗噗船?”唐铎一愣,接着点头,“不错,它前行时一直噗噗噗,叫噗噗船,倒也合宜。陛下请说,臣洗耳恭听。”
这原理!
朱元璋刚想开口……打了个绊,突然发现自己以为已经倒背如流、彻底理解的原理,啥都记不住了。
他当场:“……”
于是,便翻起了扣在一边的《三国》,朝《三国》中夹着的由他命令姚广孝写来的“噗噗船原理”小抄看了一眼。
“嗯……其实这个,是空气之力,与热胀冷缩。”
唐铎:“那何为空气之力,何为热胀冷缩?”
朱元璋又咳了一声,又想去拿《三国》了。
这时候,站在不远处,背着双手,假装自己正在看风景的朱棣,冲老朱使了个眼色:
上阵父子兵,老爹,要我上吗?
老朱回个眼色:不用!姚广孝替咱准备了东西!
朱元璋飞速扫了眼三国,转头笑眯眯的问唐铎:“你可知汲酒器?”
唐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疑惑道:“臣当然知道?”
“不错,那是先秦时期,祖宗们便已经在用的了,不过想来你们见过的不是铜器,铁器,就是竹器一类,今儿我给你瞧瞧玻璃做的,你好生看看。”
朱元璋挥了挥手,让手下的人把一件底下圆圆,连着很长的直立管子,上下都开了小口的事物拿了过来(可以理解为特别长的,底部有洞的烧杯),那是唐铎熟悉又不熟悉的汲酒器。
老朱把它进入水中,待水没到管子口,再把手堵住管口,提起汲酒器。
透过玻璃,唐铎清晰的看着那汲酒器如自己日常见过的那般,虽然底下有洞,却盛住了水。接着,老朱放开堵着管口的手指,那水就流出来了。
唐铎迷迷糊糊:“这……?”
朱元璋问:“你见了那么多次,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水得咱放开顶上的洞才会流出来呢?”
唐铎:“……这,臣未想过。”
朱元璋:“这便是空气之力。”
唐铎:???
他似懂非懂,其实不懂,但也不好意思说完全不懂,便说:“臣好似懂了,可是……”
朱元璋高深莫测的根据姚广孝的批注的流程,道:“还不懂?你多看几遍就懂了。总之,就是空气在搞怪,让它不流,也让它流了。”
唐铎:“……”
他觉得朱元璋在说废话,还是那种科举考试糊弄考官以求分数专用的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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