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贵这老狐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没有完全相信王大锤和刘老四的鬼话,也没有完全信你。他这是把你架在火上,也在等着看,看你这个突然冒尖的‘变数’,到底能带来什么,又会惹出什么麻烦。他稳坐钓鱼台,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有转圜余地。”
聂虎咽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擦擦嘴,平静道:“我知道。他想要‘交代’,也想要‘好处’。暂时不给,他就等着。”
“你能明白就好。”孙伯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虎子,你这次回来,变化很大。不仅是本事长了,这心性……也沉稳得不像个孩子。山里的事,凶险万分,你能活着回来,还得了机缘,这是你的造化。但福兮祸所伏,你得了好处,也就担了风险。村里这些人,眼红的,猜忌的,想从你身上捞好处的,绝不会少。赵德贵只是其中最会算计的一个。王大锤那种蠢货,反倒好对付些。”
“我明白,孙爷爷。”聂虎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嗯。”孙伯年站起身,走到药柜前,取出一卷干净的细布和一个药瓶,“先把伤口重新处理一下。你右臂的伤,刚才又崩开了吧?还有胸口,让我看看。”
聂虎没有推辞,脱下外衣和里衣,露出精悍却布满了新旧伤痕的上身。右臂肩胛处的爪痕果然又裂开了些,渗着血丝。胸口一大片深紫色的瘀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孙伯年看着那些伤痕,尤其是胸口那片几乎覆盖了整个左胸的瘀伤,倒吸了一口凉气,老脸沉了下来:“这是被那凶罴拍中的?”
“擦到一点。”聂虎平静道。
“擦到一点?”孙伯年瞪了他一眼,“这要是拍实了,你还有命在?你这孩子……”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动作更加轻柔仔细,用温水清洗伤口,撒上药效更好的生肌散,再用干净的细布重新包扎。处理胸口瘀伤时,他用了活血化瘀的药油,手法娴熟地推拿着。
药油带来的灼热感和推拿的力道,让伤口处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也带来一丝舒适的暖意。聂虎闭上眼睛,默默运转气血配合。
“你这身体底子,倒是比我想象的还好。”孙伯年一边推拿,一边低声道,“受了这么重的伤,气血却如此旺盛,恢复得也快。看来那赤精芝,果然是神物。不过,是药三分毒,宝药亦是如此。你这次突破,根基看似扎实,实则有些虚浮,是强行催发的后果。接下来一段时间,切忌再与人动手,更不能服用猛药。需静心调养,固本培元,将这次突破的所得彻底消化吸收,才能打下真正坚实的根基。否则,将来隐患无穷。”
“孙爷爷放心,我会注意的。”聂虎应道。他知道孙伯年说的是实情,玉璧玉简和凶罴精气带来的突破虽然迅猛,但也留下了一些细微的暗伤和气血虚浮之处,需要时间慢慢打磨、巩固。
处理好伤口,孙伯年又给聂虎把了脉,开了几副温养气血、固本培元的方子,叮嘱他按时服用。然后,老人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夜色,道:“不早了,你身上有伤,早点歇着吧。就睡我这儿,东厢房给你收拾好了。”
聂虎本想回自己那破屋,但想了想,没有拒绝孙爷爷的好意。现在是非常时期,住在孙爷爷这里,确实更安全,也方便孙爷爷随时看顾他的伤势。
“谢谢孙爷爷。”他起身,对着孙伯年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位老人,是陈爷爷去世后,在这冰冷世间,给予他最多温暖和庇护的人。
孙伯年摆摆手,眼中露出慈和之色:“去吧,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聂虎点点头,拿起油灯,走向东厢房。
厢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床一桌一椅,床上铺着干净的粗布被褥,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桌上一盏小油灯,灯油已添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