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夜的静谧,牧老爹猛地睁开眼睛,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顶木梁。
这里是他住了几十年的房间,不是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也没有消散在星光里的儿子。
身旁的牧老妈还在沉沉睡着,呼吸均匀,眼角却缓缓滑下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枕巾的一角。
牧老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拭掉妻子眼角的泪水,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刻停住了。
他怕自己冰凉的手惊醒她,更怕触碰到那份同样沉甸甸的心绪,让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彻底崩塌。
他缓缓起身,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丝毫声响。
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脊背微微佝偻,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双臂重重地撑在桌面上。
他愣愣地看着桌面中央的酒壶,壶身是朴素的青灰色,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刻痕。
那是清寒亲手送给她的。
孩子说,这是他用采到的灵果酿成的,度数不高,却最是温润养人,让他平日里少喝些烈酒,保重身体。
可如今,酒还在,人却杳无音讯。
壶口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果香与酒香,萦绕在鼻尖,勾得人心里发酸。
牧老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只酒壶,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要看穿壶身,看到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看到他笑着喊“爹”,看到他挥舞着剑向自己挑战,看到他坚定的背影。
夜风吹过窗棂,带来一丝凉意,吹动了桌案上的烛火,跳跃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和鬓边新增的白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那只酒壶,指尖划过壶身上的刻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孩子的脸颊。
酒壶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了几分——原来方才的一切,又是一场梦。
一场太过真实的梦,真实到他还能清晰地记得儿子拥抱他时的温度,记得额头相触时的柔软。
记得那句“我爱你,父亲”里的深情与不舍。
可梦醒之后,只剩下满室的寂静,和桌面上那坛无人共饮的酒。
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任由夜色将自己包裹,任由思念像潮水般汹涌而来,淹没了整个心房。
桌上的烛火渐渐黯淡下去,映着他孤单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久久无言。
……
“爹,再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