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绵绵,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中。
兵部驾部司衙署内,杨军正对着墙上新绘制的关中陇右驿道详图沉思。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记着正常的驿路、薛仁贵探查的异常点、以及新近布置的暗哨位置。炭盆里火星偶尔噼啪一声,映着他略显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脸。
“先生。”薛仁贵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他手臂的伤已包扎妥当,精神却比几日前更加紧绷,“‘夜不收’小队已全部挑选完毕,共计三十六人,分作六组。都是浅水原、霍邑跟着殿下打过仗的老兵,忠诚无虞,身手了得,且大多熟悉山路地形。”
杨军转过身,目光落在薛仁贵递上的名册上。“夜不收”是他给这支秘密护卫小队起的代号,取“昼夜不息、不达目的不收兵”之意,也暗合其潜伏暗行的性质。
“很好。”他接过名册,却没有立刻翻看,“训练和指令都明确了?”
“明确了。每组负责一段路线,以商队护卫、猎户、采药人等身份潜伏。首要任务是护卫我方补给车队与情报传递,其次才是暗中监视可疑地点与人员。不主动接触,不暴露身份,若遇袭击可自卫反击,但以脱离为上。发现确凿证据,立即通过预留的紧急渠道上报。”薛仁贵复述得一字不差。
杨军点点头,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陇山一带:“岐州五丈原的牛车,陇州黑水峪的炭窑……这两处是重中之重。我已通过驿传系统,安排了几批‘特殊’货物会经过这些区域。有的是真正加固的军械补给,有的则是伪装成军械的诱饵。‘夜不收’的任务之一,就是确保这些货物安全通过,同时观察哪些人会来‘关照’它们。”
“诱饵?”薛仁贵眼睛一亮。
“不错。如果对方真的在系统性地劫掠军需,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批看似重要的物资。我们要让他们动,只要动了,就会留下痕迹。”杨军眼神冷峻,“另外,秦州方向,虽然斥候失踪暂时停了,但不能掉以轻心。我怀疑那里可能是对方情报汇总或人员中转的枢纽。派一组精干人手,潜入秦州城,不必行动,只观察进出刺史府、军营以及几家大车店、货栈的可疑人员。”
“明白!”
“还有,”杨军压低声音,“你亲自带一组人,不必固定在一处,作为游动支援。哪里情况紧急,你就去哪里。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活着,把情报带回来,不是拼命。”
薛仁贵感受到杨军话中的郑重,肃然抱拳:“薛礼领命,必不负先生所托!”
就在“夜不收”小队分批秘密离开长安,如同水滴渗入陇山古道的同时,长安城内的朝堂博弈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前线即将大胜的消息,虽然被严格保密,但一些敏锐的朝臣已从兵部频繁的调度、户部加速筹措劳军物资等迹象中嗅到了风声。这非但没有缓和紧张气氛,反而让某些人更加焦躁。
东宫,显德殿。
李建成将一份奏章重重摔在案几上,面色阴沉。下首坐着魏徵、王珪,以及刚从洛阳被暂时调回述职的张亮。
“看看!韦挺那个蠢货,蓝田驿的事情还没彻底擦干净屁股,现在兵部又行文天下,要各州县‘详查驿道匪患,确保军国文书畅通’。名义上是公事公办,实则是在敲打我们,也是在进一步收紧对驿传的控制!”李建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杨军此人,借着秦王的势,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魏徵捻须沉吟:“太子息怒。杨军此举,站在兵部职责上,无可指摘。我们若公开反对,反而落人口实。当务之急,是陇右战事即将终结,秦王凯旋在即。届时携大胜之威,其声势必更上一层楼。我们须早作准备,在陛下面前,在朝堂之上,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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