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从”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为政者,当以正身为先。身正则令行,令行则事成。然所谓正身,非仅指德行无亏,更在于行事合乎大道,顺乎民心。”
朱由检听得认真,他知道,钱龙锡句句都在为今日之事铺垫。
讲学结束,已是巳时三刻。钱龙锡告辞时,深深看了朱由检一眼:“殿下今日气度不凡,必有作为。臣只提醒一句:言多必失,言当其时。”
“多谢先生提点。”
送走钱龙锡,朱由检回到书房。他翻开那卷《历代贤王谏言录》,快速浏览。书中记载了汉朝河间献王、唐朝岐王、宋朝益王等人在关键时刻的进谏故事。有的直言极谏,有的婉转含蓄,有的借古讽今……手法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既表达了意见,又保全了自身。
他特别注意到了一个故事:唐朝岐王李范,在玄宗面前为受诬的边将说话时,不是直接辩驳,而是说起太宗皇帝如何信任李靖、李勣等将领,如何“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玄宗听后,恍然醒悟。
这个方法好。借古喻今,既表达了意见,又不显得刻意。
他将书卷收好,心中已有计较。
午时初,王承恩进来禀报:“殿下,该动身了。乾清宫那边,家宴定在午时三刻。”
朱由检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衣冠。镜中的少年亲王,衣冠整肃,神色从容。
“走吧。”
从端本宫到乾清宫,不过一刻钟的路程。但今日这段路,朱由检走得格外慢。他观察着宫道两旁的变化:中秋的装饰还未完全撤去,一些宫灯在日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巡逻的侍卫比往日多,步伐整齐,目不斜视;偶尔有太监宫女匆匆走过,见到他纷纷避让行礼。
一切如常,又似乎不同。
乾清宫外,已停了几乘小轿。朱由检认出,那是几位年长亲王和郡王的仪仗。天启皇帝子嗣不昌,宗亲中地位最高的便是几位叔祖父辈的老王爷,平日深居简出,唯有重大节庆才入宫。
“信王殿下到——”司礼监的唱礼太监高声通报。
朱由检迈步走进宫门。乾清宫正殿内,已摆好了宴席。席设三桌:正中一桌是御座,左右各设一桌,分别招待宗室男眷和女眷。此刻御座还空着,左右两桌已坐了几人。
左侧桌旁,坐着三位老王爷:瑞王朱常浩、惠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瀛。都是万历皇帝的皇子,天启皇帝的叔父,朱由检的叔祖父。三人皆已年过五旬,须发花白,穿着亲王朝服,正低声交谈。
见朱由检进来,三人停了话头。瑞王朱常浩微微颔首:“由检来了。”
“侄孙给三位王叔祖请安。”朱由检恭敬行礼。
“免礼。”桂王朱常润笑道,“半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听说你近来勤勉读书,很好。”
“王叔祖过奖。”
说话间,殿外又传来唱礼声:“皇后娘娘到——奉圣夫人到——”
张皇后与客氏并肩而入。张皇后穿着正式的皇后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气度雍容。客氏则是一身华贵的绛紫色宫装,满头珠翠,虽无正式封号,排场却不逊皇后。
朱由检注意到,三位老王爷见到客氏,神色都有些不自然。瑞王甚至微微皱了下眉,但很快恢复如常。
“臣妾\/奴婢参见皇后娘娘。”众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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