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群僚盘剥压榨,便有人具状告至都督府衙门。
路元睿非但不究部属违法犯纪之事,反而当场索枷,命将靠状人系枷入狱治罪。于是群胡怨怒,叫苦连天。
时有昆仑胡客路过广州,闻知此事,乃于晴天白日,袖剑直登听事堂上,飞剑斩下路元睿首级,复杀其左右僚属十余人,皆是素日为恶最著者,下堂扬长而去。
当时堂上排列一众衙将,并无一个敢于近其身者。
及至参将召集府兵来拿,昆仑客早已登舟入海,追之不及。
闪回结束。文明元年七月二十二日夜,哈雷彗星出现于西方,长二丈余,四十余日而灭。其后继发温州大水,流溺四千余家;括州亦发大水,漂流二千余家,屋宅及家财皆都没于水中,老幼死于水者无算。
突厥可汗阿史那骨笃禄见天象变异,复闻唐高宗驾崩,武则天称制,以为唐朝当灭,遂引大军,入寇朔州。
九月甲寅,因天象示变,则天圣后诏命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光宅元年。
遭遇水灾之家闻此,皆都怒道:光宅光宅,是讥讽我等遭水,家宅败光也。
武则天既改年号,又命改旗帜,不再分四方五行,奇门八卦,而是皆都改作金色,以从土德,谓能克制水患。八品以下旧服青者,更换为服碧。
又改东都为神都,宫名太初。又改尚书省为文昌台,左、右仆射为左、右相,六曹为天地、四时六官;门下省改称鸾台,中书省改为凤阁,侍中改为纳言,中书令改为内史;御史台改为左肃政台,增置右肃政台。其余省、寺、监、率之名,悉以同义之类改之。
复以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使带兵北征,以备突厥。
武承嗣请太后追赠其祖为王,并立武氏七庙,则天太后将欲从之。
中书令裴炎进谏:太后母临天下,当示至公,不可私于所亲。独不见吕氏之败乎!
武则天闻言不悦:吕后以权委其家族生者,故及于败。今吾追尊亡者,又何伤乎!
裴炎才步不让道:事当防微杜渐,不可潜长其风耳。
太后不从,诏命追尊五世祖武克己为鲁靖公,祖妣为夫人;高祖武居常为太尉、北平恭肃王;曾祖武俭为太尉、金城义康王;祖父武华为太尉、太原安成王;先考武士彟为太师、魏定王;列祖先妣,皆追赠为王妃。又作五代祖庙祠堂于文水。
裴炎非但未能阻止此事,反而由是得罪则天太后,以及武氏一族。
时与武承嗣一同被赦还京得以重用者,又有武元庆之子武三思,亦是武则天亲侄。先被封为右卫将军,迅速累进至兵部、礼部二部尚书,并委以监修国史重任。
诸武用事,李唐宗室由是人人自危,众心愤惋。
彼时激恼一位勋臣之后,要与故章怀太子复仇,推翻武氏一族,复还李唐江山。此人非别,实乃已故英国公李世勣之孙,梓州刺史李震之子,眉州刺史、袭英国徐敬业。
徐敬业十多岁时就喜骑射,大有门第之风。
祖父徐世勣善相,曾多次感叹:此孙面相甚恶,恐日后将会祸及家门。
于是便趁打猎之机,命孙徐敬业深入树林驱赶野兽,继而命令侍从顺风纵火,欲就此烧死亲孙。徐敬业见火势蔓延,当下杀马剖腹,将身钻入其中。
待大火烧尽熄灭,徐世勣长叹一声,双目落泪,将欲回府。忽见一人浑身血污,逃出火场而至,仔细看时,正是徐敬业。
见亲孙安然回来,毫发无伤,徐世勣大为讶异,袖中一算,已知实情,不得不佩服孙子机智。遂复叹道:获罪于天,无可祷也。我在瓦岗山上之时,曾劝翟让远出百里之外,遍掠四周豪富之家,众家寨主在抢劫时杀人无数,岂无报应?天数难逃,果如是也。
于是便息杀孙之念,复教其忠君爱国,遍读儒家经典。未料徐世勣此番却又失算,适得其反。徐敬业谆谆受教,却认为只忠于李唐皇室,却置江山社稷及黎民百姓于不顾。
至唐高宗驾崩,武则天为图称制,先废中宗李显,复杀章怀太子李贤,更将睿宗置之偏殿,不许其参与政务,徐敬业便即大怒。
又逢己弟盩厔令徐敬猷、给事中唐之奇、长安主簿骆宾王、詹事司直杜求仁,都因事获罪。李敬猷被免官,唐之奇被降为栝苍令,骆宾王降为临海丞,杜求仁降职黟县令。
李敬业受其弟牵连,亦被降职为柳州司马。同时更有盩厔尉魏思温,亦遭罢黜。
于是六人怀愤,皆都聚会于扬州,便以助庐陵王李显恢复帝位为由,密谋起兵反武。
六人议罢,乃公推徐敬业为帅,魏思温充当谋主,就此起事。
魏思温先寄书好友兼党羽监察御史薛仲璋,使其向武则天奏请出使江都。薛仲璋心领神会,上书请求出使扬州,武则天正令御史到各地监察官员风纪,当即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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