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抬花轿稳稳而起,轿帷上绣的百子图栩栩如生,映着日光,愈显喜庆。
贾母由鸳鸯搀着,望着花轿渐行渐远,不由得老泪纵横,哽咽着道:“去了!去了!”
王夫人在旁亦是泪落如珠,只攥着帕子掩面,心中百般不舍。
李纨怔怔望着那轿影,忽想起自己当年出阁时的情景,谁料贾珠早逝,留她青春守寡,如今见元春喜轿远去,心中百味杂陈,泪珠儿扑簌簌滚下,却又怕人瞧见,忙低头拭了。
王熙凤本是个爽利人,此刻却也红了眼眶,暗想:“当年我出阁,也是这般风光,可如今……二爷成日家馋嘴猫儿似的,瞧我倒似瞧黄脸婆一般了,哪里有夫妻恩爱的样子?”越想越觉心酸,偏又不好表露,只得强笑着劝贾母、王夫人宽心。
林黛玉倚在廊柱旁,望着那花轿远去,心中也生出几分怅惘,暗忖:“大姐姐今日嫁了,他日我们姊妹又不知各自飘零何处……”思及此,泪光莹然,忙背过身去,悄悄拭了。
迎春、探春亦是含泪相送。迎春性子温吞,只默默垂泪;探春虽强自镇定,却鼻尖发红。惜春年纪最小,然性子冷淡,见众人皆哭,她却未哭。
贾珍的续弦夫人尤氏也在现场,只见她站在人后,本不欲显眼,谁知竟哭得比贾母等人更甚。她想着宁国府如今凋零,自己无甚体面,又无亲儿女傍身,眼见元春风光大嫁,愈发自伤身世,泪如雨下,连帕子也湿透了。
正是:
“喜轿远去泪阑干,各怀心事怎堪言?”
虽说元春的很多嫁妆昨日就已送到姜家“铺房”,今日还是有一部分象征性的嫁妆随花轿一同送至姜家,以示体面。
这一部分随花轿的嫁妆,包括了官诰匣以及描金首饰盒、紫檀妆匣等。
当花轿逶迤来至东郊的姜家三进新宅,官诰匣被陈列在了正房堂屋,高设于紫檀翘头案上。那匣子乃黑漆描金所制,上錾五蝠捧寿纹样,内置朝廷封赠文书,端的是气派。
接下来是正婚仪式,包括了拜堂成礼、合卺结发、撒帐祝吉。
首先是姜念与元春拜堂成礼。
一拜天地。
正房堂屋面北设下香案,供着“天地君亲师”牌位,香烟袅袅。姜念肃立于牌位前,行三跪九叩大礼。元春则蒙着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行万福礼。
二拜高堂。
此环节就有些尴尬了。
姜念身世特殊,父亲是不可公开的泰顺帝,母亲则已亡故,身边亦无亲族长辈。于是,姜念、元春仅向姜雪莲灵位行了跪拜礼。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而立。元春纤纤素手交迭腰间,屈膝行肃拜之礼,尽显大家风范。姜念则拱手长揖,腰间玉佩叮咚作响。
礼毕,喜娘搀扶元春退入洞房“坐帐”,但见那大红盖头下微微颤动,想来元春心绪难平。
接下来是合卺结发。
洞房内,百子帐低垂。喜娘奉上鎏金银杯一对,盛着琥珀色的合卺酒,姜念与元春各执一杯。
姜念仰首饮下半杯,喉结微动;元春则隔着盖头浅尝,酒未沾唇已先红了脸颊。
交换酒杯时,二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