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信任?
他们之间,何曾有过真正的信任?
或许短时间内有,但是在一哆嗦之后,便是剩下了各睡各处,同床异梦。
厅堂之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这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是横亘在君与臣,也像是囚徒与看守之间,那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大汉,君臣。
天子,丞相。
便是只有在当下,才算是有些真正的『共患难』的意味。
人大抵都是如此,共患难容易,共富贵极难。
就像是后世米帝,在纸面上拉高收入平均值容易,可要是真拿出真金白银来平均……
想屁吃呢!
终于,刘协像是耗尽了力气,声音似乎有些飘忽的问道:『那……如今……斐子渊势大,兵锋已指汜水……又是不奉诏令,视使节若无物……如之奈何?』
曹操吸了一口气,收敛了些方才流露的疲惫与感慨,重新坐直了身体,眼神之中似乎又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冷静。
曹操缓缓说道:『不遵诏令,便是僭越!陛下为天下之主,纵一时困顿,大义名分仍在!』
曹操停顿一下,随后便一字一句说道:『请陛下颁下诏书,明发天下,历数斐氏跋扈不臣,窥伺神器之罪!号召天下忠义之士,起兵勤王!凡汉室臣子,无论州郡长官、地方豪杰、乃至山野义民,皆可奉诏讨逆!共保社稷,匡扶汉室!』
刘协眼中先是一亮,可是片刻之后便是又有些黯淡了下来。
勤王?
如今天下,还有几人会响应这道来自危城困守的天子诏书?
冀州?
青州?
徐州?
或许还有些许残余势力,但他们自身难保,或已暗中观望,甚至与骠骑暗通款曲。
这诏书,更像是一道绝望的呐喊,一面死命摇晃,却无人会真正响应的旗帜。
可是等刘协看着曹操的眼神,他忽然又有些明白了……
事到如今,或许……
就剩下这一张牌了……
就像是曹操已经近乎于无计可施一般,留给刘协的空间和时间也不多了。
无论能否召来勤王之师,至少能在道义上给斐潜制造一些麻烦。
算是给这摇摇欲坠的汜水关,给这沉沦的旧大汉,披上一层悲壮而正统的……
遮羞布。
『朕……知道了。』刘协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便依曹公所言。』
曹操起身,郑重行礼,『臣,遵旨。臣必粉身碎骨以保卫陛下!』
礼毕,曹操起身,退出厅堂,身影没入门外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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