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苏枕雪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心中一片冰凉。
能让一个看淡了生死的僧人,都恐惧到不敢说出名字的人。
这长安城里,除了龙椅上那位还能有谁?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因为,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吗?
还是说,这背后隐藏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走出禅房,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了尘依旧在院中等她。
那壶茶已经凉了。
“大师。”
苏枕雪走到他面前,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做了一个梦。”
了尘的眼皮,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早已洞悉了一切。
“我梦见十年之后,我早已不在人世。而这座靖国公府,变成了东宫。梦里,有一个人。”
她将那个荒诞离奇,却又真实无比的梦,缓缓道来。
从那片逆季而开的玉龙牡丹,到那把被挑断了琴弦的古琴。
从那三枚钉入廊柱的银针,到那一脚踩碎的酒坛。
她讲得很慢,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当她说到,自己枕边那朵不知从何而来的,殷红的花瓣时,一直闭目养神的了尘,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没有了半分高深莫测,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郡主。”
他轻轻地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如同暮鼓晨钟,涤荡心扉。
“《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苏枕雪看着他,眼中是挥之不去的迷惘。
“我不懂佛法。”
“郡主不必懂。”
了尘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是某种超脱的智慧。
“您只需知道,有些缘法,本就不是这凡俗的道理,能够解释的。”
“您梦见的,或许是过去,或许是将来。或许,它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郡主,您想过没有。”
“无论那梦是真是假,无论您是否能看清前路。”
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指了指苏枕雪的心口。
“您想做的,您正在做的,可曾有过半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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