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字字如刀,直指要害。
“孤要知道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他从何处借的钱,又用在了何处,最后又是如何还上的。每一笔,都不能漏。”
李东樾的呼吸,蓦地一窒。
查一个现任内阁首辅十年前的旧账?
这已经不是打草惊蛇,这是直接拿刀往毒蛇的七寸上捅,是鱼死网破的决绝。
但他知道,这位手段比自己狠辣百倍的监国太子,一定知道那条蛇的七寸到底在哪儿。
太子的手段,太子的狠辣,没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
“孤还要你,设法调出当年户部所有拨往北疆的军饷卷宗。”
裴知寒没有理会他的迟疑,继续说道。
他的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虚空某处,仿佛能穿透十年光阴,看到那片冰冷的北疆大地。
“从国库出银,到户部经手,再到押运出京,每一个环节的签押,每一个官印,孤都要看到原件。”
李东樾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湿透了内衫。
他终于明白,太子要做的,根本不是调查什么陈年旧案。
如今朝局依旧乌云密布,自半年前太子监国以来,行将就木的皇帝就一病不起,常年卧榻。
可太子的势力并不稳固,他全盘接手这偌大的国度,阻力十分巨大。
毕竟只要没有登基,他就不是皇帝!
所以……他要将躺在卧榻上久病不起的皇帝亲手提拔起来的内阁重臣,连根拔起。
李东樾不必去提醒这位殿下这件事的后果,是与半个内阁为敌。
他既然说了,那就一定是笃定了。
这件事,也一定会成功。
裴知寒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是历经劫难后的决绝。
“孤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孤疯了,拿内阁和朝堂的稳定,去赌一个早已盖棺定论的案子。”
他站起身,走到李东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这件事,关乎的不是党争,稳定。它关乎的,是这天下,是这江山,是这人心。”
那清冷的声音,此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像千斤巨石,掷地有声。
“它关乎北疆三万将士的忠魂,是否被人用脏水泼了一遍又一遍,死不瞑目。”
“关乎靖国公苏家满门,究竟是谋逆,还是冤屈,是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
“更关乎孤这个太子,还能在这东宫里,坐稳几天,能否配得上这天下正统!”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李东樾的心上。
他猛然抬头,看着眼前的太子。
这张年轻的脸上,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冷酷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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