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讲的是呼吸——“常人呼吸至胸,修者呼吸至踵。踵息非真息至脚后跟,乃气感贯通之喻。”第三页则开始讲“采药”——“身外无药,身内自有。日常饮食、阳光、空气、乃至静坐时一念不生之刻,皆为药。会采者,步履呼吸皆是炼丹。”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他之前读书时积攒的无数疑问。那些模糊的感悟,此刻被清晰的语言锚定,变得真实可触。
他看得入神,直到林老敲了敲桌子。
“时间到了。”林老说,“该回去了。”
陆知简合上笔记本,双手递还,深深鞠躬:“谢谢林师傅。”
“别谢太早。”林老收起笔记本,“看了这些,你应该更清楚自己现在有多弱。恢复期间,尽量少耗神,少动气。工作能推就推,能不挤地铁就不挤地铁。把自己当成一个刚动完手术的病人。”
“我尽力。”陆知简说。但他知道,工作推不掉。
“还有,”林老看着他,“你公司那个陈总,昨天是不是找你了?”
陆知简一惊:“您怎么知道?”
“我在这地铁站干了二十年,见过的人比你写的字还多。”林老淡淡道,“那人身上有‘修’过的痕迹,虽然很浅,像是多年前沾上的一点味道,但还在。他找你,说什么了?”
陆知简把对话内容简要说了。
林老听完,沉默片刻:“他是在试探,也是在找同类。都市里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多,遇见了,总会想确认一下。你应对得还算得体。记住,在他面前,保持‘爱好者’的身份就好。不要暴露你已经‘入门’。”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对‘异类’从来都不友好。”林老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尤其当这个异类还很弱的时候。回去吧。”
陆知简离开工具间,走在通道里。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来,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
他感觉自己的脚步,似乎比来时稍微稳了一点。
不是身体恢复了,而是心里有底了。
他知道自己走在一条真实的路上,知道这条路有人走过,留下了路标,也知道这条路有危险,有代价。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回到公司时,下午的工作已经开始。陆知简坐回工位,打开那份市场报告。
这一次,他没有强迫自己立刻投入。他先闭上眼睛,按照林老笔记里提到的“分辨清浊”的方法,感受自己体内的状态。
确实,能感觉到一种“浑浊”的疲惫感沉淀在身体下部,而一丝极其微弱的“清灵”感,还在心口附近艰难维持。
分辨,但不强行改变。
只是知道。
知道之后,他睁开眼睛,开始工作。依然慢,依然吃力,但不再有那种“必须要立刻恢复”的焦虑。他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虚弱,像接受感冒发烧一样接受它。
奇妙的是,当这种接受发生时,那种滞涩感反而减轻了一点。
下午四点,他完成了报告阅读和初步批注。虽然进度比预期慢,但质量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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