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燕宁大学,秋意已悄然漫过校园的每个角落。两排粗壮的梧桐树沿着主干道延伸,叶片刚染上浅浅的鹅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打着旋儿贴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更浓的是桂花香,清甜的气息混着微凉的秋风,穿过教学楼下爬满常青藤的连廊,漫进每一个路过的人的鼻尖。
李斌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本科生论文,纸页边缘还留着红笔批改的印记,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的手臂微微发酸。他脚步匆匆,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正往科研楼赶——下午还有个实验要指导研究生推进。刚走到连廊尽头的转角,一个身影突然快步拦在了他面前。
“李老师,等一下!”人文学院的张涛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他一脸愁容,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抹了层浓墨,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等会儿下午的青年教师座谈会,你可得帮我撑撑场子。”
李斌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把怀里的论文往怀里拢了拢。他看着眼前这位同批入职的博士,三年前两人一起参加入职培训时,张涛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亮得像淬了光,谈起自己的研究方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可如今,那双眼睛里的光全灭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的木偶。
“怎么了这是?”李斌拍了拍张涛的肩膀,指尖能感受到对方肩膀的僵硬,“座谈会本来就是交流问题的,我自然会好好参与。”
“我这第三年申请国基又悬了。”张涛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他往旁边挪了两步,避开过往的学生,压低声音,“你也知道,我是预聘制,再不上,明年预聘期就到了,只能卷铺盖走人。我这三年,天天熬到后半夜改标书、做研究,可……”他话没说完,就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迷茫,“我现在才算明白,咱们当大学老师,根本不是上完课搞点研究那么简单,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坎,迈不过去就真被‘斩’了。”
张涛说的“坎”,李斌这些年也深有体会。他自己就是从预聘制熬过来的,那些通宵改标书、反复修改论文的日子,至今想来仍觉煎熬。他刚想再安慰几句,上课铃突然响了,张涛只能匆匆说了句“下午见”,便拖着沉重的脚步往教学楼走去。李斌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科研楼赶,只是脚步比刚才慢了些。
下午两点,青年教师座谈会准时在行政楼三楼的会议室召开。几十位青年教师早早到了场,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就坐满了。李斌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刚拿出笔记本和笔,就看到分管人事的副校长王启明走了进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手里的笔紧紧攥着——谁都知道,这位王副校长说话直截了当,每次开会都会点出青年教师发展的关键问题。
王启明走到讲台前,放下手里的水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今天咱们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他一开口,就抛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屏住呼吸的词,“斩杀线。”
“这个词是我从孙子那儿听来的,游戏里能一击毙命的临界点。”王启明的语气沉重,每个字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放在咱们高校教师的职业生涯里,这个词再贴切不过。项目、职称、平台、人脉、年龄、平衡、情商,这七道线,每一道都是生死关,过不去,你的学术生命可能就彻底停摆了。今天我不跟大家讲虚的,就结合咱们学校的真实情况,把这七道‘斩杀线’掰扯清楚,希望能帮大家少走点弯路。”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李斌握紧了笔,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容,比任何一本学术专著都更关乎他们的生存,关乎他们能不能在这条学术路上走得远、走得稳。
第一道:项目关——没项目,在高校就没呼吸权
“先说说最基础的,项目关。”王启明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理工科教师集中的区域多停留了几秒,“在座的青年老师,尤其是理工科的,应该都懂‘没项目就等于没呼吸’这句话的分量。咱们学校每年都有预聘期结束的老师,百分之七十都是栽在了项目上,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和国家社科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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