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所有请求内附、互市、划拨草场者,需具实呈报部落人口、丁壮、牲畜数目!隐匿者,以欺君论处!所有贡品,需经查验登记,方予收纳!所请事项,需待枢密院卢大人及征北大将军李易定夺!尔等在此安分等候,不得喧哗滋事!”
一个穿着破烂皮袍、脸上带着冻疮的乞颜部老者,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卷脏污的羊皮,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些符号,试图挤到前面去:“大人...大人!我们部族的草场...去年就被雪灾毁了...开春天兵又...又烧了西边...实在活不下去了,求大人开恩,先给点粮食种子吧...孩子们快饿死了...”
旁边一个稍显体面的弘吉剌部青年立刻将他挤开,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用还算流利的汉话道:“大人!我弘吉剌部仰慕大魏天威已久!此番诚心归附!我族有善养马者百人,愿为天朝牧养战马!只求大人赐予靠近关墙的草场,免受风雪之苦...”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小块成色不佳的狗头金塞向主事的袖口。
主事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眼神冰冷:“规矩就是规矩!贿赂上官,罪加一等!退下!”
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住,讪讪地退后,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定北府高大的城墙上,值守的魏军士卒按刀肃立,玄甲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冷漠地俯视着城外临时圈起的、如同难民营般的区域,那里挤满了各部落带来的、作为“诚意”和人质的妇孺老弱,以及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牛羊,寒风卷过,扬起地上的尘土,也带来压抑的哭泣和牲畜不安的嘶鸣。
一个穿着旧辽军制式皮甲、归附后被编入戍卫军的契丹老兵,看着城下景象,低声对同伴嗤笑道:“瞧瞧,早干嘛去了?耶律崇在的时候,一个个缩在后面当乌龟,现在树倒猢狲散,倒是知道来摇尾巴了。”
同伴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呵出一口白气:“摇尾巴也得看主子心情,卢大人和李将军可不是好糊弄的,这些墙头草,杀了浪费粮食,养着又怕反咬一口...难办。”
“难办?”老兵冷笑,拍了拍腰间的制式腰刀,“有什么难办?听话的给口饭吃,不听话的...哼,野河边的京观还没凉透呢!枢密院那‘绝户令’可不是摆设!”
风雪似乎永无止境,定北府内,枢密院的灯火常常通宵达旦,卢何与匆匆赶回的李易对着巨大的北疆舆图,用朱砂笔圈点着,哪些部落草场位置关键,可以羁縻利用?哪些部落曾与耶律崇有勾连,需要重点监视甚至拆分?互市的地点、规模、税收如何定?划拨的草场既要满足这些部落最低的生存需求,又要确保其无法壮大,更不能连成一片...
“李将军,你看乞颜部所求的这片草场,”卢何指着舆图上一块靠近关墙的狭长区域,“若给,则与弘吉剌部所求之地仅隔一道矮丘。两部落本有旧怨,如今为求活路暂时低头,日后若因草场、水源再生龃龉,恐生事端。”
李易,这位堪称帝国守边军神的男人,面容比草原的风霜更冷硬,他手指点在两道矮丘之间:“在此设卡,驻兵一哨,许其放牧,但两部落青壮往来,需经查验,互市只开在定北府及指定军堡,严禁部落间私下大规模交易。粮种...可以给,但需以部落头人及其嫡子留居定北府‘进学’为抵押,不妨告诉他们,这是天恩浩荡,也是最后的机会。”
卢何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窗外,又一阵风雪扑打着窗棂,定北府,这座帝国北疆的新心脏,正用它的冰冷与秩序,一点点消化着草原的恐惧与臣服,归附的部落头人们忐忑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而更遥远的、尚未表态的部落,则在风雪中瑟缩,看着定北府方向,如同看着决定生死的判官,帝国的边境线,在无声的归顺与严密的监控中,悄然向北推进,草原的脊梁,在“斩草除根”的恐怖威慑下,正被一寸寸地压弯。
几只秃鹫盘旋在城外难民营的上空,发出沙哑的鸣叫,争抢着一头昨夜冻毙的瘦牛。营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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