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蹦跳着穿过回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新得的空白册子和青瓷小瓶,嘴里还哼着苗寨里传下来的调子。她脚步轻快,连拐角处晾药的竹架子碰了衣角都没停下,只顺手捋了一把飘出来的布条。
刚进药房门,她就嚷起来:“萧大夫!我来了!您说辰时三刻,这会儿日头才刚照到窗棂,我可没迟到!”
萧婉宁正低头整理昨日的药案,听见动静抬眼看了下沙漏,嘴角微动:“差一刻,确实没迟。”她合上册子,“先把昨夜晒好的川贝收进罐子里,今日要配两剂新方,你得看着。”
“哎!”阿香撂下东西就去搬梯子,麻利地爬上爬下,把一包包药材归位。她一边干活一边偷瞄萧婉宁的动作,见她从柜中取出几味生药,又打开密封的陶瓮,心里一阵发痒——那是她还没资格碰的贵重药材。
“想看?”萧婉宁头也不抬。
“想!”阿香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您不是说今天让我学制药吗?我连秤都擦过了!”
萧婉宁点点头,将几味药材依次倒在青石板上:“这是新拟的方子,治虚劳久咳,主用北沙参、麦冬、玉竹,辅以五味子敛肺气,加少许紫菀化痰。”她说着,取过银刀开始切片,“剂量我都写好了,你来称量。”
阿香眼睛发亮,赶紧凑上前,小心翼翼拿起戥子。她屏住呼吸,一点点往秤盘里添药,生怕多一毫少一厘。称完一味,便轻声念一遍名字,像背书似的认真。
萧婉宁在一旁看着,没打断。直到阿香把最后一味五味子放进去,她才伸手拨了拨:“紫菀多了三分,减掉。”
“啊?”阿香瞪眼,“我明明按您写的来的!”
“你忘了换秤星。”萧婉宁指了指戥杆,“这杆是新校过的,刻度比旧的密些,一眼看不出差,但药性经不起这点偏差。”
阿香挠头:“我还以为我练得差不多了……”
“差得远。”萧婉宁语气不重,“可你能记流程、守规矩,这就比很多人强。再试一次。”
阿香咬唇点头,重新称量。这一回收起毛躁,每一步都慢而稳。等全部配齐,她长出一口气:“成了吧?”
萧婉宁检查了一遍,轻轻颔首:“行。现在研磨。”
两人合力将药材倒入石臼,轮流捣碎。阿香力气不小,节奏也匀,不多时便成细粉。过筛后,萧婉宁取了一小撮放在白瓷碟中。
“尝一口。”她说。
阿香二话不说,伸出手指蘸了点送进嘴里,咂巴两下,忽然皱眉:“不对劲……有点麻舌头。”
萧婉宁神色一紧:“吐出来!”
阿香立刻张嘴吐掉残渣,可脸色已经变了,嘴唇微微发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哽声。
“哪儿不舒服?”萧婉宁一把扶住她肩膀。
“胸口……闷……”阿香喘了口气,额上沁出冷汗,“像是有东西往上顶,咽不下也咳不出……”
话没说完,她突然弯腰干呕,紧接着一口白沫溅在地上,带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萧婉宁瞳孔一缩,迅速把她扶到凳子上躺平,手指搭上她手腕。脉象浮滑而急,寸口跳得厉害,尺部却沉弱无力。
“中毒了。”她低声说,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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