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画线,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个穿青袍的中年男子,背着药篓,站在院门口打量。
“听说这儿来了个女大夫,要开馆行医?”那人嗓音沙哑。
“是我。”她站起身拍了拍手,“您哪儿不舒服?”
“我没病。”那人走近几步,“我是城南济民堂的坐堂医,姓陈。听说你拒了官职,反倒来这破庙里教人看病?”
萧婉宁点头:“地方破,心不破就行。”
陈大夫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我行医三十年,头回见你这样的人。不当官,不图名,还白教学生?”
“医术本就不该藏着。”她说,“一个人救十个人,不如教会十个人去救一百人。”
陈大夫沉默片刻,从药篓里取出一包晒干的桔梗,放在地上:“这是我采的,送你。若真开讲堂,缺人手时叫我一声。”
她道了谢,对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明儿我带两个徒弟来帮你搭棚。”
她望着他背影,嘴角扬起。天边晚霞渐染,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
第二天一早,她刚打开药箱准备熬药,就见陈大夫果然带着两人来了,还捎了木料和油毡。村里王婆子也听说了消息,领着几个媳妇挑水搬砖。连卖豆腐的张三都放下生意,送来几根结实的杉木杆。
七手八脚忙了一整天,讲堂的棚子立了起来,诊室也收拾出模样。她在门前挂了块木牌,亲手写了四个字:“惠民医馆”。
阿豆举着扫帚扫地,一边扫一边念:“惠——民——医——馆。”念完抬头问:“这名字好听吗?”
“好听。”她说,“意思是,为老百姓办的医馆。”
傍晚时分,霍云霆骑马进了城,直奔慈幼堂。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才走进去。萧婉宁正坐在小凳上整理药材,听见动静抬头,脸上沾了点药粉。
“听说你在这儿建馆?”他问。
“嗯。”她把一捆艾草码整齐,“地是老嬷嬷匀出来的,工是大家帮的。我不花一文钱,就有了个落脚处。”
他环顾四周:棚子简陋,地面未铺砖,桌椅都是东拼西凑,可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药香淡淡飘着。
“刘瑾那边已经传话下来。”他说,“说你拒不奉诏,是藐视朝廷。”
“我拒的是官职,不是百姓。”她低头数银针,“他若真讲理,就该看看昨晚被我治好咳症的孩子,今早已经能下地跑了。”
霍云霆看着她,没再说什么。半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陆指挥使托我带来的。是江州境内三十家义庄和善堂的名录,说你若需要药材周转,可凭此条记账取药,年底统一结算。”
她接过一看,惊喜抬眼:“这……不合规矩吧?”
“他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语气平淡,“他还说,你做的事,比许多官员实在。”
她笑了,把纸小心折好塞进药箱夹层。
第三日清晨,医馆正式开张。天还没亮透,门口就排起了队。有来看病的,也有想报名学医的。她让阿豆拿本子登记,每人发一枚竹牌,按号就诊。
第一个走进诊室的是个老农,腿上溃烂流脓。她仔细查看后,配了清热解毒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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