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了捂已经消肿大半的脸,扑通一声就要跪下:“恩公……不,神医大人!”
“快起来。”陈越一把拉住他,感觉这孩子瘦得全是骨头,“你们一直住这儿?”
“回大人的话,”那老妇人开了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字正腔圆,用的竟然是标准的官话,“老身带着孙儿们,以此废院为家已有些时日。今日见大人动工,知是扰了贵地,这就离开,绝不给大人添麻烦。”
说着,她挣扎着想带着孩子们走,却因为腿脚不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陈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触手之处,是一截枯瘦的手臂。
“走?往哪走?这天寒地冻的。”陈越皱了皱眉,医者父母心,既然遇上了,岂能见死不救?再说了,这偌大的工坊,光有技术大拿不行,还得有干杂活的,这种“外人”进不来,用自己救过的人反而更放心。
“那个……老人家,”陈越语气放缓,“我这院子刚开张,正缺几个洒扫、烧饭、看门的。活儿不重,但得细心,还得嘴严。我看这孩子机灵,您也是个懂规矩的。咱们这儿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点工钱。你们……愿不愿意进来搭把手?”
老妇人愣住了,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那是绝望中突然看到希望的震颤。小乞丐更是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发黑的馒头。
“大……大人不嫌弃我们脏?不嫌弃我们是……流民?”老妇人颤抖着问,声音里带了哽咽。
“脏怕什么?水洗洗不就干净了?人心要是脏了才洗不掉。”陈越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口井,“再说了,我这儿是做洁齿刷的,最讲究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你们来了,正好帮我把这规矩立起来。小禄子,带他们去后院偏房,烧水,找几身干净衣裳!”
小禄子在一旁嘀咕:“大人,这……来路不明啊。万一……”
“无非是多几张嘴吃饭,能吃穷我?”陈越摆摆手,“再说了,你看那孩子的眼神,那是知道感恩的眼神。这样的人,用着放心。”
看着一家人相互搀扶着走进院子,背影虽然佝偻却多了几分生气,陈越心里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心插柳”吧。或许将来,这柳树真能成荫呢。
……
临时搭建的工棚里,热气蒸腾,各色人等相互交叉讨论着自己的议题,比那最热闹的集市还要嘈杂。
“不行!绝对不行!这简直是胡闹!”
一声怒吼震得棚顶的灰尘直掉,惊得外面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刘铁锤手里攥着一块黑黝黝的生铁,气得胡子乱颤,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喷了陈越一脸:“陈大人!您这是在侮辱我的手艺!这种成分都没调匀的脆铁,您让我打精密模具?这玩意儿一冲就裂,您是想让我刘铁锤的招牌砸在这儿吗?我告诉您,就算是王爷来了,我也这个话!”
陈越抹了一把脸,也不生气,反而苦笑道:“刘师傅,消消气。这不是还没到位嘛。这是工部库房里翻出来的陈年旧货,您先拿来练练手,调试一下机器的尺寸。好钢已经在路上了,赵王爷亲自去催的!那是从兵仗局调来的百炼钢!”
“练手也不行!”刘铁锤是个死脑筋,把铁块往案板上一扔,“匠人之手,点石成金是不假,但也得有点像样的石头啊!给我换!必须要那种经过三次折叠锻打的精铁!不然这活儿我没法干!您那个什么‘曲轴连杆’,受力大得很,这脆铁撑不过三圈!”
这边刘铁锤还在咆哮,那边张鬼手已经对着陈越画的“脚踏式植毛机”草图入了魔。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破墨斗和一把木尺,周围全是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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