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必须立刻切开,引恶脓外出,方能泄去这泼天大火。”
张公公虽然疼得要死,但听他这番话条理清晰,不像是推卸责任,反倒是一语中的。那种被脓肿憋得要炸的感觉,的确就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在疯狂撞墙。
他虚弱地点了点头,那眼神分明在说:快点,不然咱家活剐了你。
得到许可,陈越不再犹豫。他示意旁边的小太监按住张公公可能因疼痛而乱动的手,“掌灯,凑近点!”
他捏住排脓刀,眼神聚焦在那一点最成熟的脓头上。
“得罪了。”
手腕一抖,寒光微闪。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锋利的刀尖如同闪电般刺破了脓包最薄弱的表皮,又极有技巧地顺势一挑。
“呲——!”
一股黄白相间、混着血丝的恶臭脓液,带着极强的压力喷射而出,精准地落在早就备好的接污盘里。空气中那股腐败的腥臭味瞬间浓郁了数倍,让人几欲作呕。
随着脓液的涌出,张公公浑身一颤,紧绷的身体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软下来。那种脑浆子都要被涨裂的恐怖压力,仿佛随着那一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奇迹般地消失了大半。
“呃……哈……”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种死里逃生的虚脱。
陈越动作飞快,排空了主要脓腔,用准备好的消毒棉纱迅速吸附清理,直到脓液基本排净,露出鲜红的创面,他才将早已备好的混有冰片、薄荷和蒲公英粉的深绿色消炎药粉,小心而均匀地敷了上去。
药粉触及暴露的神经末梢,张公公立时疼得浑身一哆嗦,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清凉感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迅速压下了那磨人的、搏动性的胀痛。他紧绷如石头的身子猛地松弛下来,瘫在软榻上,长长地、带着颤音地舒出一口气,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下来,虽然肿未全消,但那份痛苦显然已去了七八分。
“好了。”
陈越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现场,那股令人不适的味道也随之被强力的薄荷香气所掩盖。
张公公半躺在榻上,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眉宇间那股子要杀人的戾气已经散去了大半。他摸了摸已经明显塌陷下去、只剩微微隐痛的腮帮子,有些不敢置信。
“这……这就松快了?”
“积毒已清,正如疏浚河道,大水既泄,堤坝自安。”陈越躬身行礼,递上一杯温热的淡盐水,“是下官疏忽,未考虑到公公这些时日为了国事操劳,体内积火已重。在用护齿垫之时,未能提前备好清热下火的药物加以辅佐,这才导致了这场虚惊。”
他这话可以说是把高帽子戴得滴水不漏。把医疗并发症说成了是张公公为了“国事操劳”导致的“积火”,又主动揽下了“思虑不周”的软钉子,给足了对方面子,又巧妙地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张公公也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弯弯绕?
他接过盐水漱了漱口,只觉得神清气爽。刚才那种要杀陈越全家的心思,此刻早就烟消云散了。人家不仅手到病除,说话还好听,这要是再发难,倒显得自己没气量了。
“陈大人……咱家方才……也是疼急了眼,多有得罪。”张公公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既然是虚火,那是咱家自己身子骨不争气。你……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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