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正日。
皇城西苑,原本是一片皇家专用的跑马场,如今被五色锦缎围了起来,改造成了名震京师的“百艺展示区”。日头高悬,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那些鎏金的展台和色彩斑斓的番邦帐篷上,将京城冬日的萧瑟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片少见的繁华与喧嚣。
在这一片热闹中,太医院的“齿健阁”无疑是最另类的存在。
这里没有美酒佳肴,也没有丝竹歌舞,却排起了长龙。原因无他——那个据说能让人“一笑倾城”的御用洁牙粉,以及那几张造型奇特、躺上去就能舒服得不想起来的“逍遥椅”。
“各位使节大人!别挤别挤!都有份!”
张猛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白色棉布长袍——这是陈越特意设计的“医师服”,但在他那魁梧如熊的身板上,更像是一件屠夫的围裙。他手里挥舞着一把特大号的牛骨牙刷,嗓门大得如同阵前叫阵的先锋官。
“这位大人!哎呀,您这满嘴的金牙虽然富贵,但这牙龈可是肿得像发面馒头了!快快快,二号椅伺候!这是咱大明太医院的独门手艺,保管让您这满口的火气,一盏茶的功夫全消了!”
张猛虽然看着粗鲁,但手底下的劲道却练得极巧。他一把搀住那位来自苏门答腊、满身珠翠却面色发黄的使臣,半推半就地将其按在了正中间那张红木打造的逍遥椅上。
使臣刚要挣扎,却感觉后背刚一接触到那包裹着软鹿皮的椅背,一股仿佛能把骨头都酥软掉的支撑力便传遍全身。特别是后心位置,有一块微微的凸起(那是震动传导膜),正好顶在“灵台穴”上,这就是最原始的“骨传导”传音关键所在。
“放松,张嘴——啊——”张猛嘿嘿一笑,手里蘸满薄荷脑和所谓“秘制药粉”的刷子就伸了进去。
那种清凉、刺痛中带着一丝麻痹感的药效迅速在使臣口腔中扩散。使臣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喟叹,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而在他旁边的三号椅上,早已躺着一位满脸络腮胡子、来自锡兰国的红衣大巫。两人显然是旧识,在这放松的“治疗”间隙,在周围看似嘈杂但实际上形成了一道人墙隔音的“特工”包围下,他们开始用一种极其生涩、像是喉咙里卡了鱼刺般的南洋土语低声交谈。
他们以为声音很小,没人听得见。
殊不知,声音是固体传导的良媒。
“齿健阁”正下方,地下两丈深的一处地窖内。
这里阴冷潮湿,四壁都挂满了吸音的厚棉絮,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张子虚正坐在一张方桌前,头上戴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滑稽的铜制头箍。那头箍两端连接着两根粗大的铜管,铜管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那里分别对应着上面的二号和三号椅子。
这套简易的“固体传声听诊器”,经过陈越的声学设计和琉璃厂杨师傅的精工打磨,灵敏度高得吓人。上面哪怕是咽一口口水,下面听起来都像是有人在耳边喝水。
张子虚眉头紧锁,手里的炭笔在宣纸上飞快地划动,记录下一个个晦涩难懂的音节。
“听清了吗?”陈越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他身后,手里把玩着一个琉璃试管,里面装着几滴遇到神仙水唾液就会变蓝的显影剂。
“清清楚楚。”张子虚停下笔,摘下沉重的听诊头箍,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廓,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惨白,“他们在说‘爪哇海’的古方言。也就是海鬼内部的加密语。”
“那个满嘴金牙的苏门答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