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陈越觉得自己的肺叶像是一只被两块冰板子夹住的风箱,每一次扩张都在拉扯着早已结霜的支气管内壁。他努力睁开眼,眼睫毛上的冰晶因为体温稍微融化了一瞬,紧接着又在冷风中冻结,粘连在一起,让他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带着裂纹的混沌。
他的一条腿被压在一根雕刻着盘龙云纹的房梁下面。那曾经代表着总兵府威严的楠木梁柱,此刻只是废墟里的一块垃圾。他试着抽动了一下腿,万幸,没有骨折的剧痛,只是麻木。那种麻木不是好兆头,说明血液循环正在因极寒而停滞。
“雪儿,你还活着吗?”
陈越一边用早已冻僵的手指去扒拉身上的碎石和冻土,一边朝着身边那团蜷缩在角落里的黑色毛皮大氅喊道。
“哼……”
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响从积雪和皮毛深处传来。接着,那一团黑色的狐裘动了动,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赵雪的发髻已经全乱了,原本用来固定的金簪不知去向,满头青丝在寒风中乱舞,有些已经因为呼出的水汽而结了冰,挂在脸颊旁像是晶莹的泪珠。
“你要是再压着我的袍角……我就真的要变成这里的冰雕了。”赵雪的声音虽弱,但那个“冰雕”二字,却让陈越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费尽全力将那根断梁推开半寸,抽出自己的腿,那种麻木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针在扎刺的刺痛——这是神经复苏的信号。他踉跄着站起身,伸手将赵雪从雪堆里拉了出来。
此刻,脚下的大地还在发出沉闷的隆隆声,那是深埋在地下的地宫结构因失去气压平衡而在持续坍塌。但比起这地质灾难,更恐怖的是空气。
一百零八座巨型风箱被炸毁,燃烧核心的热力供应一下子就没了。那个日夜不休地向宣府镇输送着三十度恒温热流的“人造心脏”,骤然停跳了。
紧接着发生的,是一场足以载入物理学教科书的热力学灾难。
地下空间爆炸后形成的巨大空腔产生了恐怖的负压效应,与此同时,一直在城外燕山风口徘徊的零下三十度西伯利亚极寒北风,找到了宣泄口。冷高压气团像是决堤的洪水,顺着每一个炸开的通风口、每一道地面的裂缝,带着那种毁灭一切的啸叫声,疯狂倒灌。
这不是降温,这是热量的瞬间抽离。温差在几分钟内断崖式暴跌了六十度。
“嘶——”陈越下意识地想要深吸一口气,却感觉鼻腔内的粘膜在一瞬间被冷空气冻结、收缩,那种剧痛直冲天灵盖。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饶是他是个有着二十一世纪眼界、见惯了特效大片的现代人,也被眼前的这幅“末日浮世绘”震慑得瞳孔剧烈收缩。
原本湿漉漉、冒着热气的街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冰河。那些污浊的泥水甚至来不及流淌平整,就被定格成了波浪状的黑色晶体,反射着远处未烬余火的红光,妖异得让人心悸。
半空中的水蒸气直接凝华成了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狂风中像是闪粉一样飞舞。
但最恐怖的,是那些人。
那些因为皮肤严重角质化、失去了对冷热感知能力、还在像野兽一样蹭痒的“硬皮人”们,他们根本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反应时间。
生物是有极限的,但在这场人造灾难面前,生理极限成了最大的笑话。
陈越看到不远处的墙根下,那个刚刚撕下自己后背一块皮的老汉。他甚至还保持着那种因为撕皮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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