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偶尔跟着沈清婉去县里赶集,从未见过这般宽阔气象。
马车从明德门进城后沿着朱雀大街走,纵使雪天,也热闹非凡。
待行了一阵,路过西市时,两旁的铺子鳞次栉比,招幡飞扬。
“热乎的胡麻饼哟——刚出炉的,外酥里软!”
热姜饮撒桂子,蒸饼、糖糕的香气从蒸屉上汩汩往外溢。
冯二家的酱肘,卤得酥烂,配酒最妙。油光锃亮的腊鸡、腊鸭,悬在李记食肆旁,最适合做腊味合蒸配蒸馍。
西域来的商人卖波斯枣,高鼻深目的穿着胡服站在骆驼旁贩炙羊肉。
挑着担子的小贩,竹筐上盖着厚布,掀开便是热气腾腾的羊汤,能随时随地下碗汤饼来尝。
“卖羊肉汤饼——骨汤熬了一日夜,撒上芫荽,来一碗哟!”
行人络绎不绝,雪色映朱楼,当真是盛世长安。
“姑娘,进了坊再走两刻,就到沈府了。”
张嬷嬷见沈风禾掀开车帘对外探头,提醒道。
沈风禾从目光扫过街角冒着热气的食肆,笑着回,“张嬷嬷,婉娘念叨辅兴坊的胡麻饼好久了,我想去给她买两块带回去,耽误不了片刻。”
张嬷嬷当了长安著作佐郎沈岑沈大人家的管事嬷嬷十多年,没挨过什么苦日子。
如今让她亲自去乡野接老爷突然冒出来的女儿,一路奔波,可是又冻又饿。
她也被飘来的香气诱了个好歹,回道:“成,老奴跟着你,快去快回,别让老爷等急了。”
两人下了马车,往食肆走去。
胡麻饼生意好,青色官袍的小吏也排在里头。
沈风禾让店家称了几块胡麻饼,油纸包好揣进怀里,转头就瞥见其中一名小吏咬了一大口手里的饼,含糊不清地叹了口气。
“还好少卿大人体恤,允了咱们轮休时出来买吃食,不然天天啃大理寺的饭食,我恐俊年早逝。”
另一名小吏也跟着皱眉,“可不是,就说今早那道青芹蒸酪,酪都酸了还往上撒盐,青芹老得嚼不动,混在一块儿又酸又涩,我强咽两口差点吐出来。”
“酸酪还算好的。”
小吏狠狠咬了口胡麻饼,“前日豉汁煮葵才是恶毒,豉汁放多了发苦,葵菜煮得烂成泥,还混着不知哪来的腥气。听说掌厨的是户部侍郎家的远亲,仗着关系懒得琢磨手艺,只把食材往锅里一丢就完事。本以为进了大理寺差事好,没想到要命要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大理寺饭堂的吃食批得一无是处,满肚子苦水。
“少卿大人也遭罪,上次吃了口芫荽粥,硬是皱着眉放下了筷子,往后就没怎么在饭堂用过饭,我方才还瞧见他出门。”
“姑娘。”
张嬷嬷催了一声,自己也是两块饼下肚,喝了店家一大壶热茶。
沈风禾回过神,笑着应道:“来了。”
回到马车旁时,她的兔子乖乖趴在马车板上,正竖着耳朵往车帘里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