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气,何尝不是怕你报仇不成,送了性命?
毕竟你没听吗?人家带头大哥声誉隆重,部从众多,你孤身一人,又能敌几个?
就说你夜入少林寺,应付得了玄慈、玄难、玄寂,再加上其他玄字辈的,你还能应付得了吗?”
这番话让乔峰的脸色阵红阵白,身子微微发抖,他当然知道智光大师为人。
乔峰知他当年曾发大愿心,飘洋过海,远赴海外蛮荒,采集异种树皮,治愈浙闽两广一带无数染了瘴毒的百姓。他因此而大病两场,结果武功全失,但嘉惠百姓,实非浅鲜。
这是让乔峰都肃然起敬的人物。
而且如风逸所言,少林寺中玄字辈高僧足有三十余人,若都一拥而上,他哪里打得过?
阿朱则是瞪着风逸,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半晌,乔峰才摇头叹气:“风兄话虽不近人情,道理却是不错。我生身父母若真是契丹人,汉人喊打喊杀也是应该。
所以我真正的大仇人,是那个给带头大哥的传信的妄语之人,只是智光大师曾说,此人后来失踪,恐怕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乔峰猛然一拍桌子,说道:“是了,这妄人肯定没死,所以他怕我知道带头大哥身份找他论证,从而知道他的身份。
这人能让带头大哥这种大有身份之人深信不疑,定然大有来头,恐怕还有后人存世,一定是这样!”
阿朱吐一口气,说道:“大哥猜的肯定没错,一定是那个给带头大哥报信之人。”
风逸眼见又到了这里,笑道:“这些问题,太复杂,就是你自己若是查明,恐怕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到时又该如何?
再则好多事都是造化弄人,或许你们所思所想,未必是假,也未必是真。谁又能说的清楚!”
蓦地起身,朗朗道:“乔兄,昔日因,今日果,胡汉恩仇两难息,
求不遂心,又何必苦苦而求?
这世上任何事情,再是到了绝境,也有一条出路,那就是随它去。
已经这样了?又能怎样?还不是这样!
没有人能够回到过去,重新开始,但是却能从今天开始。
你想报仇,但很有可能会让你走到无法报仇的地步,又失去了你心爱的阿朱姑娘,岂不是得不偿失?后悔莫及?
你已经够努力了,只是人力抵抗不了天意,既然求之不得,又何必自取苦痛?
乔兄,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我一觉醒来,你给我答案。”蓦地大袖一拂,已经上了客栈二楼。
乔峰望着风逸消失不见,说道:“他说的不错,这大恶人聪明机谋,处处在我之上,武功似乎也不弱于我。他要取我性命,只怕也不如何为难。我带着你,对你的确危险!”说到这里,额头汗水涔涔而下。
乔峰体会错了风逸的意思,以为这大恶人会对阿朱出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饶是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既然涉及到阿朱,也是英雄气短。
阿朱叫了一声“大哥”,拿出手帕把他额上汗珠拭去,握住他的手,说道:“大哥,你可太谦了。”
乔峰十七岁拜师汪剑通,开始行走江湖手掌下不知毙过多少凶徒恶奸,但这双杀人无算的巨掌被阿朱又温又软的手轻轻一握,正所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不由叹了口气,说道:“阿朱,风兄说的是,这些刀头上挣命的勾当,我的确过得厌了。
在塞外草原中驰马放鹰,纵犬逐兔,从此无牵无挂,当真开心得多。阿朱,我在塞外,你瞧我不瞧?”
阿朱脸上一红,低声道:“我不是说‘放牧’么?你驰马打猎,我便放牛放羊。两个人天天在一起,一睁眼便互相见到了。”说到这里,将头低了下去。
乔峰虽是个粗豪汉子,但她这几句话中的含意,却也听得明明白白,她是说要和自己终身在塞外厮守,再也不回中原了。
乔峰不由得心意激荡,伸出粗大的手掌,握住了她小手,说道:“阿朱,你对我这么好,不以我是契丹贱种而厌弃我么?”
阿朱道:“汉人是人,契丹人也是人,又有什么贵贱之分了?我……我喜欢做契丹人,这是真心诚意,半点也不勉强。”
说到后来,声音有如蚊鸣,细不可闻。
乔峰大喜,突然伸掌抓住她腰,将她身子抛上半空,待她跌了下来,然后轻轻接住,笑眯眯地向她瞧了一眼,大声道:“阿朱,你以后跟着我骑马打猎、牧牛放羊,是永不后悔的了?”
阿朱正色道:“便跟着你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也永不后悔。跟着你吃尽千般苦楚,万种熬煎,也是欢欢喜喜。”
乔峰大声道:“我乔峰得有今日,不管我是契丹人,还是汉人,我都不在乎了。
阿朱,我们这就找风兄去,就麻烦他护送我们一趟,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隐居,再也不理会这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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