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残存的真气汹涌澎湃,立时将身侧礁石炸碎成粉,溪水直冲向天,露出一截光秃秃的湿润河床。
在混杂着无数粉末的水雾中,厉若海看见了一个粉雕玉砌的孩子。
他正浮在水面上,睁着一对乌溜溜的大圆眼睛,举目眺望苍穹,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厉若海刚才那一下真气爆发,将他整个人也随波涛推走,冲到岸边,平躺于草地上。
即便身旁有如此大的动静,他仍是一动不动,兀自举目向天。
若非厉若海能够感受到他那平稳而沉静的呼吸声,也只会把他当做一尊绝无生机的雕塑。
当然,普天之下,怕是还没有在硬受自己一击后,还能安然无恙的雕塑。
这孩童长发披散,穿了一袭青衣,腰间玉带晶莹,青衣边沿缀有银丝,剪裁也颇为合体,轮廓干净利落,显得极其华贵。
并且,这孩童方才虽浮于溪水,衣袍也没有半分濡湿,显然是由某种具有“避水”之能的珍稀面料织成。
如此一看,这衣袍已不能说是华贵,简直就是价值连城。
可他那张宛如天神雕塑,英武且俊秀的完美面容,却将这件青衣的光彩完全地盖了过去。
武林中人谁都知道,“邪灵”厉若海除了来历神秘、武功高深莫测外,最为人称道处,就是她那张毫无瑕疵的绝美面容。
有好事者甚至给她冠上了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就算是艳冠群芳的慈航静斋当代斋主言静庵,与之相比,也是失之英气,逊色一筹。
厉若海平日里虽不会因此而自矜,对自己这张脸也有相当程度的认知,可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在容貌上能够与自己相提并论的人。
不。
这样的人,她其实是见过的。
忽然间,厉若海想到了一件尘封心底多年的往事,一到激战便罕有起伏,静如止水的沉寂心灵中,忽地涌现出一股浓烈的感情。
她是孤儿,自幼便与小弟相依为命,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想要在这个危险的武道世界活下去,自然是千难万难。
小弟那时年纪虽小,容貌已然非凡,故而被爱好娈童的恶霸看中。
厉若海的小弟同样有着威武不能屈的坚韧性情,抵死不从,最后被恶霸活生生打死在厉若海眼前,倒在她怀中,血肉模糊,生机全无。
若非这恶霸只好娈童,怕是连厉若海也要惨遭毒手。
直到今日,她仍是将那天的感受铭记于心。
自幼弟惨死,厉若海便知道世上只有强权,没有公理。
为了替幼弟报仇,她以一介弱女子的身份,行走江湖,甚至甘愿忍受焚身之痛,修行“嫁衣神功”。
三年后,她重回幼弟惨死之地,杀尽仇人,心中悲痛却从未有一刻稍减,唯有潜心武学,全神贯注于武道,才能压过自己失去亡弟的心痛、抑制自己对亡弟的思念。
和这种滴水石穿,逐渐侵蚀心灵的深沉心痛比起来,强练“嫁衣神功”带来的纯粹痛觉,反倒是算不得什么。
厉若海不是没有想过死,但她知道,自己决不能死,因为她身上,还肩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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