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这几天帮他搭线的中间人,想到了王牢头,想到了那些巡逻的狱卒,甚至想到了自己的世伯——他不敢再想下去,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笼罩了他。
就在这时,牢门外突然传来了王牢头刻意提高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几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另一道略显傲慢的声音响起:“王头儿,躲在这儿清闲呢?听说今天有‘客’来访?”
沈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张押司!王牢头之前跟他提过,张押司是皇城司的中层官员,管着“水”字区的牢房,为人刻薄,贪婪,最喜欢抓别人的把柄。
“哟,是张押司!”王牢头的声音带着讨好,“没什么,就是个远房亲戚,不懂规矩,想来看看里面的犯人,我这就打发他走!”
沈诺知道,探视时间已经到了,而且张押司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迅速将金疮药塞进李逍身下相对干燥些的稻草中,低声道:“李大哥,你保重,我一定会找到信物,找到‘影’,救你出去!你一定要撑住!”
李逍松开了手,他看着沈诺,眼中的急切化为一种深沉的忧虑。他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别去找‘影’,太危险”,又或者“账册不在地窖里”,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无力地垂下头,恢复了之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沈诺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副惨状刻在心里,然后猛地转身,拉开了牢门。
门外,除了王牢头,还站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这个男子大约四十岁左右,面色白净,没有胡须,眼睛很小,却很锐利,像鹰隼一样,正盯着沈诺。他的官袍很新,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看起来价值不菲——显然,这就是张押司。
“什么人?”张押司冷冷开口,声音像冰一样,没有一丝温度。他的目光在沈诺身上扫视着,从他的头发到他的鞋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带着审视与怀疑。
“张押司,这是我的远房侄子,不懂事,听说他表哥(他故意把“李逍”说成“表哥”,怕引起张押司的怀疑)被关在这里,想来看看,我这就带他走,这就带他走!”王牢头连忙上前,挡在沈诺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沈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下头,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声音颤抖着说:“是,是,小人不懂规矩,不该来这里,小人这就走,这就走。”他不敢再多看张押司一眼,生怕自己的眼神暴露了什么。
张押司盯着沈诺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沈诺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他能感觉到,张押司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来刮去。过了大约十几秒,张押司才冷哼一声,说:“王头儿,诏狱有诏狱的规矩,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的。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下不为例,否则,你这差事也就干到头了。”
“是,是,卑职明白,多谢张押司提点!卑职这就带他走,以后再也不敢了!”王牢头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推着沈诺往回走。
沈诺被王牢头推着,快步沿着来路向外走去。他能感觉到,张押司的目光还在盯着他的背影,让他浑身不自在。直到走了很远,再也看不到张押司的身影,他才松了一口气。
“沈公子,今天算你运气好,张押司心情不错,没多问。”王牢头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着一丝庆幸,“以后别再来了,太危险了。你要是想再送点东西,我可以帮你带进去,但想见人,是不可能了。”
“多谢王头儿。”沈诺低声说道,心里却在想,以后就算再危险,他也一定会再来的——他一定要救李逍出去。
寒街孤行,迷雾重重
重新踏出那扇小偏门,回到外面的世界,沈诺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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