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酝酿了几天的大雪,终于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鹅毛般的雪片子下了整整一夜,没有停歇的意思。
第二天清晨推开门,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混沌世界,积雪没过了小腿肚,屋檐下挂满了沉甸甸、晶莹剔透的冰溜子。
村口那条通往公社的土路彻底消失不见,连远处的山峦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小河村,真正成了被冰雪封印的孤岛。
“完了,这下彻底歇菜了,啥也干不成了。”
大哥李建军蹲在门口,费劲地用木锨清理着门前的雪堆,嘴里呵出浓浓的白气,脸上写满了愁苦。
王桂芬在屋里忙着把最后几串挂在房梁上的干蘑菇收下来,担心受了潮。
李守山靠在炕头,听着窗外风雪的咆哮声,眉头锁成了疙瘩。
大雪封山,这意味着至少一两个月与外界完全隔绝,对于本就指望着开春山货换钱的农户来说,无疑是漫长的煎熬。
李长青相对镇定得多。
家里靠着他前几日的收获,短期内食物还算宽裕。
更重要的是,这场大雪给了他一个难得的喘息和布局的机会。
收购山货的计划被迫暂停,周扒皮那五十块钱暂时安全,他可以趁这段与世隔绝的时间,好好梳理人际关系,特别是……那个总在他脑海里浮现的,梳着两条黑亮麻花辫的身影。
这不,机会很快就主动找上门了。
晌午过后,雪势稍微弱了些,但风力依旧强劲。
支书王有德深一脚浅一脚,像个雪人似的挪到了李长青家门口,帽子和肩头都积了厚厚一层雪。
“长青,建军,在家不?快来搭把手!”
王有德拍打着身上的雪,声音带着焦急
“知青点那破房子,房顶积雪太厚了,椽子嘎吱作响,怕是要压塌了!得赶紧上去把雪给清了,不然要出大事的!”
小河村的知青点设在村东头一座废弃的旧庙里,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年久失修。
那里住着五六个从省城和沪市来的知青,林晓梅就在其中。
前世,李长青对知青点印象不深,只记得他们生活清苦,与村民有些疏离。
李长青和大哥立刻穿上最厚的棉袄,拿起木锨、扫帚,跟着王有德顶风冒雪的往知青点赶,风雪扑打在脸上,眼睛都很难睁开。
快到知青点时,就看见几个穿着臃肿、不合身棉衣的年轻男女,正手忙脚乱地用铁锹、簸箕甚至脸盆清理房顶和院里的积雪,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鼻涕直流,动作笨拙而吃力,显然极度不适应这种极端天气下的重体力劳动。
李长青一眼就看到了林晓梅。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军绿色棉大衣,腰间用一根布条勉强束住,围着一条半旧的红色毛线围巾,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从同样旧的棉帽檐下垂到胸前,鼻尖和脸颊冻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她正和一个女知青合力抬着一个破旧的簸箕,试图把雪扬到远处,但积雪太沉了,她们抬得摇摇晃晃,扬出去的雪没多远就又落回脚下,显得十分狼狈,但那紧抿的嘴唇和眼神里透出的倔强,却让李长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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