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李长青,小河村生产大队的社员,正在公社参加赤脚医生培训,只是略懂些皮毛。”
李长青语气谦逊而真诚,同时将自己那件虽旧但厚实的棉袄脱下来,披在老人单薄的身上,“老人家,您怎么称呼?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这……这里?”
他谨慎的没有直接点明牛棚。
老人靠在冰冷刺骨的土墙上,喘息渐渐平稳了些,他看着李长青年轻却沉稳如山的面庞,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悲凉,长叹一声:“唉……老夫……顾清明……原来在省城中医学院……坐堂授课……如今……一言难尽啊……小同志,今天若非你仗义出手,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陋室之中了……”
顾清明!
他感觉这名字透着一股子风骨和清冽!
再看散落的医书典籍和那精准对症的药材,这绝非普通乡野郎中,定然是一位学养深厚、却遭逢变故、虎落平阳的杏林高手!
“顾老,您千万别这么说。医者仁心,碰到了就不能不管。您先保重身体。”
李长青语气恳切,“这里阴冷潮湿,绝不是养病的地方。我明天想办法给您弄点热粥和对症的药来。您这病的根子在于心脉淤阻,需要慢慢调理,急不得的。”
顾清明闻言,老泪纵横,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李长青的手腕,冰凉的手指传递着激动:“小同志……高义!……老夫……惭愧……无以为报啊……”
又仔细叮嘱了顾清明静卧、保暖等注意事项,并约定明日黄昏再来看他后,李长青才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土房。
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却也更加坚定。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保全自身是首要,但若能在这晦暗的角落里,伸手护住一缕即将熄灭的烛火,既是积德或许也为未来埋下了一颗无法估量的种子。
一夜无话,隔天上午的课程是“常见儿科疾病防治”。
刘院长在台上讲解小儿肺炎的辨证施治,台下的学员们听得格外认真。
李长青虽然也在听讲,但心里还是牢牢惦记着牛棚里那位奄奄一息的顾老,以及下午第一次正式的实弹射击。
课间休息的铃声一响,他就找到正在和几个女知青低声讨论问题的林晓梅。
“晓梅”
李长青把她叫到一边,声音放低,“你上次买的桃酥……还有吗?能不能匀我一点?我有点急用。”他没有具体说明用途。
林晓梅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多问一句,立刻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里,拿出一个用干净手帕仔细包着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剩下的小半包桃酥。她悉数递给李长青,轻声说:“给,长青哥。够吗?不够我这儿还有点粮票……”
“够了够了,谢谢你!”
李长青接过还带着女孩体温和淡淡皂角清香的点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在这个年代显得弥足珍贵。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李长青刻意的省下了自己的那个玉米面窝头和菜汤里仅有的几片菜叶,用早就准备好的油纸仔细包好后悄悄的揣进怀里。
下午的课程一结束,李长青便揣着温热的窝头和点心,再次绕到那片寂静的牛棚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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