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途看着手里的几张纸，长长出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去棋牌室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想赢钱。

    因为就算赢了，也肯定带不走。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杨惊雷手里的这家无限接近于倒闭状态的食品加工厂。

    虽然费了一番波折，但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咕噜噜……”肚子发出叫声。

    江途摸了摸口袋，也只能把腰带勒紧一些。

    接下来，还得先想办法，搞到一笔钱。

    不然的话，厂子有了，动不起来，照样等于没有。

    正此时，肩膀上多出一只手。

    江途转过身，发现身背后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棋牌室里见过的那位邋遢中年人。

    “你怎么在这？”江途惊讶道。

    中年人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我一直跟着你呢，走吧，今儿个靠你赢了不少钱，我请你搓一顿！”

    江途想了想，也没拒绝。

    反正他也饿了，有人请客吃饭，不吃白不吃。

    两人边走边聊，找到路边一家饭馆坐下。

    通过交谈，江途得知，中年人的名字叫钱大发。

    八十年代干个体户，也赚了不少的钱。

    后来钱全都被老婆卷走之后，就一蹶不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老江，跟你说件事。”钱大发一边剥蒜，一边说道。

    江途调侃道：“现在不喊爹了？”

    “嗨，谁能让我赚钱，谁就是我爹。”钱大发满不在乎道：“你要是还能让我赚钱，我接着喊你爹。”

    江途摇头失笑，也拿起一瓣蒜剥了起来。

    他能把公司做到上市，形形色色的人自然是见过不少，但像是钱大发这么真实，亦或者说是现实的，却是不多。

    虽然成年人都很现实，但同样也很虚伪，时时刻刻都挂着一块遮羞布。

    而钱大发则是连遮都懒的遮，完全暴露出来。

    “老江，你信命吗？”钱大发忽然问道。

    江途闻言，不由得一怔，笑道：“你刚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怎么又扯到信不信命上了？”

    “你先回答我。”钱大发说道。

    江途沉吟片刻，回道：“信，但不认！”

    “信命，但不认命……好，好啊，有我当年的风采！”钱大发哈哈大笑，笑到最后，眼神当中却是划过一抹落寞。

    这种眼神，江途并不陌生。

    那是经历过辉煌，然后又落魄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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