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
“孩子呢?”
“没要孩子。”阿里木在他对面坐下,苦笑了一下,“在国外那些年,结婚,离婚,换工作,搬家……乱七八糟的。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想起小时候在莎车的日子,觉得那时候才是真正活着。”
他把茶杯推到艾尔肯面前。
艾尔肯端起茶杯,没喝,他看到茶汤是深褐色的,还冒着热气,香味很香,可是现在他的脑子却像打乱了一样,啥也想不起来。
阿里木。
他记得那个瘦小的男孩,穿打补丁的衣服蹲在他家门口看他妈从馕坑里掏新鲜的馕,阿里木的爸妈刚走没多久,车祸,两个人都走了,剩下十岁的阿里木跟着爷爷。
是艾尔肯他爹,就是后来死在暴恐分子刀下的那个老国安,每个月从自己工资里扣点钱,帮阿里木上学。
“你父亲是好人,”阿里木突然说,“我这辈子都记得他的恩情。”
艾尔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他走了。”
“我知道。”阿里木低下头,“我在国外的时候听说了。我想回来,但那时候……走不开。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对不起你。”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艾尔肯,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当年出国,一半是为了前途,一半是想逃。你知道的,我没爹没妈,爷爷又走了,在老家我什么都不是。我想出去闯一闯,混出个人样再回来。结果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年,等我混出点名堂了,你父亲已经不在了。”
“我娘还在。”艾尔肯说。
“帕提古丽婶婶!”阿里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还开馕店吗?”
“开着呢。”
“哎呀,我回来这两年多都不知道!我要去看她,必须去!”阿里木一拍大腿站起来,“艾尔肯,今晚你有空吗?咱们一起去看婶婶,我请你们吃饭。不不不,让我做东,必须让我做东。这么多年了,我欠你们家的,一顿饭哪里够?”
艾尔肯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热情,诚恳,眼角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都带着岁月的痕迹。他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发自内心,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像是十多年前那个跟在艾尔肯屁股后面跑的小男孩。
但艾尔肯是干什么的?
他是国安。
国安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国安只相信证据。
“今晚我有事。”他说,“改天吧。”
“那就明天?后天?”阿里木追问,“艾尔肯,你别跟我客气。咱们是什么关系?你要是跟我客气,那就是看不起我。”
艾尔肯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行。明天晚上。”
“好!就这么定了!”阿里木笑起来,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明天晚上你带上婶婶,咱们去巴扎边上那家正宗的抓饭店,我都打听好了,老城区第一名!”
艾尔肯起身告辞。阿里木送他到电梯口,一路上还在絮絮叨叨地回忆小时候的事:那次他们一起去偷摘邻居的杏子被抓住,艾尔肯的父亲罚他们两个站了一下午的军姿;那次阿里木发高烧,是艾尔肯的父亲半夜背着他跑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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