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甚至考虑到了家族内部可能的分歧和长远的情感寄托。这已远超常规拆迁补偿的范畴,更像一份精心设计、试图满足多方诉求的综合性解决方案。
南舟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凛然。
程征的手腕与魄力,在此刻展现无遗。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姿态的展示——华征有能力,也有意愿处理最复杂的个案。
谭明轩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倾听神情。直到程征说完,休息区有片刻的寂静,只有远处会场隐约传来的演讲声。
他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程征,又掠过南舟,最后重新定格在程征脸上。
“程总,方案很周全,看得出花了心思。”他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但接下来的话,却让空气骤然冷却,“但是,请原谅我的直白——我不接受。”
“哦?”程征眉梢微动,并无恼色,只是探究地看着他。
“首先,我不卖产权。”谭明轩斩钉截铁地说道,“老宅的产权,是我们兄弟四人共同拥有。它不仅仅是资产,更是我们家族在四九城的一个根。卖了,这根就断了,兄弟之间只剩下冷冰冰的数字分割。我在慕尼黑见过太多移民家族,卖了祖产,拿了钱,散落各方,亲情也就淡了。钱能买房子,买不回这种凝聚的情谊。”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我不认同‘一锤子买卖’。程总,您是做企业的,应该明白,任何资产的估值,都基于特定的时间点和认知框架。您给出的价格,是基于当前政策、当前市场、当前这片区域被视为‘待改造老旧片区’的估值。但‘织补’之后呢?当这里变成您描绘的、充满活力的‘创意硅巷’或文化高地时,这片土地的价值,还是今天的价格能衡量的吗?”
他的逻辑冷静而锋利,直接指向了开发行为最本质的逐利性——
开发商用当前低价获取资产,通过改造运营提升其价值,赚取巨额差价。而原业主,被一次性买断,无法分享资产未来的增值潜力。
“老宅,对我们家而言,是非标资产。”谭明轩的语气加重了些,“它的潜在价值,无法用你们当前的评估模型测算,更无法用一笔看似溢价、实则封顶的现金来等价交换。”
气氛陡然紧绷。
南舟见程征神色未变,但下颌线微微收紧。她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
“谭先生,”南舟向前倾身,声音柔和但清晰,带着设计师特有的画面感,“您说得非常对,老宅的价值无法简单用金钱衡量。所以,我们思考的从来不是‘拆除’,而是‘转化’与‘共生’。我们一直在构想,如何让这样的老宅,在保留其精神内核的基础上,获得新的生命。”
她眼中浮现出热切的光芒,试图描绘那幅蓝图:“比如,在未来的片区规划中,谭氏老宅如果可以保留主体结构,经过精心修缮和适应性改造,它可以不再仅仅是私人住宅。它可以成为一个向社区开放的文化客厅,一个举办小型沙龙、艺术展览、中外文化交流活动的场所。您的家族历史、收藏,可以与社区的公共文化记忆交融。它依然姓‘谭’,但它呼吸着社区的空气,参与着社区的成长。这种活态的传承,是不是比一个凝固的标识,更有生命力?”
南舟的话语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感染力,她试图绕过冰冷的商业计算,直接触碰对方心中对文化传承和社区价值的认同。
谭明轩认真听着,甚至在南舟描述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而,当南舟话音落下,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深深的了然。
“南设计师,您描绘的景象很美好。”他的目光落在南舟脸上,带着一种前辈看待满怀热忱后辈的复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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