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就对了，不是我王某人自夸，在沪上这地界，论起对美的理解，对于时尚的把控，也就只有沪上第一服装厂的时装队能稍微入我的眼。

    我这里的学员，学的都是最纯正的巴黎台步，讲究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高级感，是一种灵魂的艺术。一般的商业活动，若是格调太低的话，给再多钱我们也是不接的，毕竟要爱惜羽毛嘛。”

    李砚青耐心的听了他吹了十多分钟，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这才是这帮90年代所谓培训学校“校长”的真面目，一本正经的吹牛皮，道貌岸然的做生意。

    李砚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和的脸庞上挂起一丝微笑：

    “王校长，咱们外商企业只信奉眼见为实，我们这次展销会的预算充足，若是贵校这边的人真是合适，价钱都好商量，但前提是，我得亲自挑人。”

    “那是自然，陈代表既然要亲自把关，那是再好不过了。”

    “咱们这就去训练教室，正好学员们都在上形体课，本来是不对外开放的，但为了阿卜杜拉集团，为了中外友谊，咱们今天就破个例！”

    说着，王鹤松站起身，满脸笑容，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陈代表，李记者，这边请！”

    ……

    半个小时后，大练功房里，几面落地的大镜子看起来有些陈旧，但依旧把这件并不算宽敞的教室，映照的十分亮堂。

    此时，五十名身穿紧身连体练功服的年轻姑娘站得整整齐齐。

    这年头的姑娘们大多都还没学会后世的那种精致的妆造，但那股子青春气息，却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此时，王鹤松站在队伍前面，背着手，摆出一副艺术领域大师的范儿。

    指向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李砚青，声音激昂的说道：

    “同学们！现在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今天，咱们学校迎来了最尊贵的客人，中东阿卜杜拉集团的驻沪代表，陈杰克先生！”

    “这次陈代表来，是带着有关亚运推广的国际大项目来的！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商业走秀，更是一次东西方文化的深入融合！”

    王鹤松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热切，声音里充满了煽动力，直击人心：

    “同学们，眼光要放长远！这次活动，就是你们职业生涯的一块神圣的奠基石！只要这次表现得好，那就是为你们今后走上国际舞台，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试想一下，未来的某一天，你们将代表咱们国人，代表东方的神韵，昂首挺胸的站在国际T台上！

    去巴黎，去米兰，接受全世界镁光灯的洗礼！那时候，你们就是国家的面子，是民族的骄傲！”

    王鹤松的话音落下，教室里没有喧哗，只有一阵骤然急促的呼吸声。

    眼前这些来培训学校参加时装艺术培训的姑娘们，比谁都更清楚自己的底色。

    她们大多出身寒微，是攒了许久的工资，才换来了来这里培训学习的机会。

    她们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实力，但在这个野蛮生长的90年代，她们是一群最天真的赌徒。

    她们不知道巴黎有多远，她们只知道，自己不想在流水线上蹉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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