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下的青石板路嘛,早被独轮车车辙碾成蜂窝,凹凸不平,坑坑洼洼。
坑洼里积着腐臭的雨水,倒映出灰蒙蒙的天,和路旁商铺歪斜的瓦檐。
上北门附近码头的货栈已空了大半,只剩几艘破船载着土布、洋布和烟土,鲜见客商进出。
货栈内烟枪咕噜声里混着咳嗽,一袭补丁长衫的账房先生无事可做,蜷在草席上,袖口露出嶙峋如枯竹枝般的腕骨,脸上却是一副极为享受的表情,沉湎于另一个精神中的虚幻世界。
在码头附近等活的力夫、纤夫们枯坐在江边,愁眉苦脸地盯着空荡荡的江面唉声叹气,为今日的饭食发愁。
浔州府最大的货物集散地江口圩刚刚遭受战火蹂躏,与桂平的商贸尚未恢复到战前。
这些等活卖力气吃饭的苦力们,在江边等上一天都未必能够抢到一单活。
上北门城门洞下,只有两个绿营兵丁歪在条凳上,活像晒蔫的腌黄瓜。
年长门卒裹着件褪成灰褐的号褂,胸前“兵”字补子早脱了线,耷拉下一角,露出里头虱子啃过的内衬。
他两腿叉开,一杆鸟铳横在膝头,铳管已锈得能刮下二两铁锈渣子,却不妨碍他不时拿鸟铳戳过路进城的百姓勒索进城钱。
“筐里夹带私盐了吧?”
“总爷,都是些杂炭,不信你搜。”
“又他娘的是一个穷烧炭佬,邪了门了,这些天净是些烧炭佬进城,真晦气!快滚!”
年轻些的门卒缩在阴影里抽旱烟,烟锅子早空了,仍嘬得滋滋响,烟丝早换成晒干的艾草,只为蹭那一丝麻痹。
两个门卒一个正抱怨着晦气,一个闷头嘬艾草烟。
看到穿着比较体面的彭刚和石达开朝他们走来,年轻些的绿营门卒,突然来了精神,他啐了口黑痰,指着彭刚和石达开对年长的绿营门卒说道。
“王头儿,这两位穿的体面,讹上他们一笔,肯定够咱哥俩晚上福寿膏的份子!”
两门卒登时蛆虫见了血似的齐刷刷地从条凳上弹起来。
这一幕早被随同彭刚一起来的谢斌看在眼里,谢斌恶狠狠地瞪着两个门卒:“好大的狗胆!福寿膏份子要到我谢某朋友的头上了?”
谢斌剿了张钊,名声大噪,这些天又一直在营里走动,是浔州协绿营的炙手可热的人物,李殿元和黄震岳都表现得对谢斌非常器重。
两个绿营门卒自然认得谢斌,不敢得罪。
敲竹竿不成的两个绿营门卒只得悻悻作罢,放他们入城。
“秀清大哥!”
石达开没想到还能在桂平城遇见杨秀清。
杨秀清和彭刚想到一块去了,也是想用银子把冯云山给捞出来。
不料遇上了新官上任,想巴结桂平县新县尊的人早在县衙门口排起了长队。
他一个小小的紫荆山炭头,根本没机会一睹杨壎的尊容。
而且就算见了,估计也没用。
&n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